秦昭落在广场最高处的祭坛上，指尖轻抚过坛中央缓缓旋转的混沌火种。
仙庭、归墟、万年阴谋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巨山，如今终于被他踏出了一条裂隙。他闭上眼，感应着宗门地脉中奔腾的寂灭之力——如潜龙在渊，只待惊雷！
“宗主。” 张牧之的声音打断沉思，“残星总部传来密讯——仙庭三日后将召开万仙大会。”
他递上一枚燃烧着星火的玉简，神色凝重：“议题是…肃清异端，重整秩序。”
秦昭捏碎玉简，星火溅入瞳孔，燃起焚天战意。
他转身面向脚下绵延的宫阙与无数仰望他的门人，黑袍在寂灭之风中猎猎狂舞。
“听见了吗？” 他轻笑，声浪如潮水漫过整片星域，“有人急着给我们送垫脚石来了。”
星舟悬停在陨石带边缘，舷窗外是扭曲的流光漩涡，仿佛一张巨口，随时要吞噬这片星域里的一切。秦昭背对着控制室，身影被星图仪投出的幽蓝光芒拉得很长。
他指尖划过虚空，星图随之转动，无数光点明灭。
“青岚宗留下的星路图，到这儿就断了。”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砸在金属甲板上，溅起一片寒意。
石猛蹲在角落擦拭他那对暗沉沉的拳套，闻言抬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仙晶熔炼的拳套表面映出他猩红的眼角——魔气尚未完全压制，每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铁锈味。
“断就断了，一拳砸开便是。”他咧嘴，露出的牙齿比仙界妖兽的獠牙更瘆人，“憋屈了这么久，老子拳头早就痒了！”
唾沫星子混着煞气喷出来，溅在地板上嗤嗤作响。
张牧之坐在星图仪另一侧，指尖捻着一枚裂开的玉简。文心破碎后，他脸色总透着股灰白，像蒙了层洗不掉的仙尘。闻言，他轻轻咳嗽一声。
“石猛，九天仙庭不是青岚宗。据古籍载，其外围有‘九转轮回大阵’守护，擅闯者，神魂俱灭。”他顿了顿，看向秦昭背影，“况且，星路断绝，未必是天险，也可能是人为抹去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让控制室的空气骤然绷紧。
秦昭终于转过身。
寂灭道体大成后，他面容愈发年轻，黑发如墨，肌肤下却隐隐有混沌气流流转。唯有那双眼睛，深得不见底，左眼似冰封星尘，右眼如暗燃余烬。
此刻，那眼底正翻涌着极淡的，却足以冻裂仙魂的戾气。
“人为？”他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正好。省得我们漫无目的地找。”
他一步踏出，身影模糊一瞬，已出现在石猛面前。居高临下，目光扫过石猛强压躁动的身躯。
“你的魔血，还能压多久？”
石猛脖颈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响，猛地站起，几乎撞到低矮的舱顶：“不用你操心！杀上仙庭，老子第一个给你开路！死也值！”
秦昭盯着他，半晌，忽然抬手，指尖缭绕着一丝混沌气流，点在石猛眉心。
“我要的是活着的兄弟，不是寻死的炮灰。”
气流涌入，石猛浑身剧震，眼中血色褪去少许，粗重喘息慢慢平复。他低下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最终颓然坐倒。
“妈的憋得慌”
秦昭没再看他，转向张牧之：“老张，残星总部那边，还没回信？”
张牧之摇头，指尖的玉简碎成齑粉：“代号‘壹’最后一次传讯，只说‘仙庭水深，慎入’，便再无音讯。我怀疑他们可能出事了。”
一片死寂。
只有星舟外能量流动的嘶嘶声，像毒蛇吐信。
秦昭走到舷窗边，望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他想起飞升池边的歧视，矿星上的挣扎，青岚宗的围杀一步步，从凡间杀到仙界，从蝼蚁成长为一方霸主。
可越是强大，越觉得无形中有一张巨网，早已笼罩四方。
归墟计划，玄天邪司，腐蚀的仙帝，还有这莫名断绝的星路所有线索，都指向那片至高之地——九天仙庭。
那里，或许有他追寻的答案。关于系统，关于归墟，关于这操蛋的世道为何如此诡异。
也或许，只有埋葬一切的终局。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片混沌海洋的咆哮。寂灭与生机在其中纠缠、碰撞，每一次律动，都引动着周围仙灵之气的战栗。
力量，他有了。寂灭仙宗威震一方，麾下飞升者如云。
可面对仙庭，依然像蝼蚁仰望苍穹。
但
他猛地睁眼，眼底混沌光华爆射，整个控制室亮如白昼。
“等不起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石猛和张牧之同时看向他。
“残星失联，星路断绝，这是警告，也是挑衅。”秦昭语气平静，却透着刀锋般的冷厉，“对方知道我们来了，并且，不想我们靠近。”
他抬手，虚空一划。
混沌之气奔涌而出，在星图仪上方凝聚成一幅模糊却更浩瀚的星图。其中一条路径，闪烁着危险的红光，直刺漩涡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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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宗的星图是假的，但能量流动做不了假。这漩涡不是尽头，是伪装。后面，另有乾坤。”
他指尖点在那红光尽头。
“直觉告诉我，答案就在后面。”
石猛豁然起身，眼中血色尽褪，只剩狂暴的战意：“干他娘的！就知道你没憋好屁！说吧，怎么搞？”
张牧之眉头紧锁，指尖快速掐算，脸色愈发苍白：“能量乱流太强，星舟硬闯，三息内必碎。除非有超越仙帝级的能量护持。”
他说完，自己都愣住了。超越仙帝？仙界如今明面上，只有九霄仙帝一位至尊！
秦昭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一丝解脱。
“谁说要用星舟了？”
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混沌气流不再内敛，如怒龙般冲天而起！控制室内警报凄厉尖叫，舱壁浮现无数裂纹。
“老张，计算最薄弱的空间节点。”
“石猛，护住老张，稳住心神。”
命令简短，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张牧之咬牙，破碎的文心强行催动，仙魂如同燃烧，双手幻化出无数残影，在星图仪上疯狂计算。
石猛低吼一声，魔仙之躯膨胀，化作一道屏障挡在张牧之身前，硬抗那恐怖的威压。
秦昭一步步走向舷窗。
每踏出一步，身体就虚幻一分，气息却恐怖一倍！
走到窗边时，他几乎已化作一道人形的混沌风暴！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最后一次了。助我。”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意志最终权限解锁能量引导开始目标：空间跳跃！】
【警告：跳跃目标未知，风险极高！宿主可能神魂俱灭！】
“灭？”秦昭意识狂笑，“老子从边城小捕快走到今天，哪一步不是从灭顶之灾里爬出来的！”
“来吧！”
他回身，看了石猛和张牧之一眼。
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关切，有决绝，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但更多的，是焚尽一切的疯狂与信任。
“跟上。”
没有多余的话。
下一刻，他整个人彻底化作一道混沌流光，悍然撞向舷窗外那片毁灭漩涡！
“吼！”石猛咆哮，一把抓起几乎虚脱的张牧之，魔气爆涌，紧随着那道流光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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