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想娶我,是因为我‘活得像个活人’?”
赵九桑只觉槽多无口,不知从何吐起。
白拂雪却回答得很认真:“对。”
“哪怕我是个男的?”
“对。”
“哪怕我可能会给你惹麻烦?”
“对。”
“…… 你有病。” 赵九桑再次断言,这回是真心实意地说了,半点调侃的意思都没有。
白拂雪居然点了点头,眼底还掠过一丝笑意:“刚说了,确实有。”
赵九桑深吸一口气,胸口闷得慌。
他蹲得腿有点麻,索性在车架上盘腿坐下了。
马车不算宽敞,他这一坐,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臂,从白拂雪身上弥散的清苦药香越发清晰。
“郡主,” 赵九桑开口,语气很认真,“你听我一句劝:有病就治,治不好就好好享受剩下的两年。游山玩水,吃遍美食,怎么舒坦怎么来。别瞎折腾,尤其别折腾我。”
白拂雪静静看着他,杏眼里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底下冰冷的算计和滚烫的执念,两种矛盾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吸引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声音低得像耳语:“因缘从心起,半点不由人。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 文艺哥,你怎么又开始打哑谜了?
“我已经开始折腾了。” 白拂雪说,他指尖轻轻敲了敲车壁,一声一声,像敲在人心上:
“从我在园子里看见你,从我把玉珏给你,从我把你床底那具尸体运走 —— 就已经开始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秦公子,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哪两个?我凭什么要选?”
“你会选的。” 白拂雪说得很笃定,他笑着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现在就喊人,说你男扮女装潜入李府,图谋不轨。”
“第二,” 他又伸出了另一根手指,那姿势却像是发誓:“跟我合作。我保你平安,你陪我演完这场戏。”
赵九桑也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狐狸眼只眯成了一条缝。
他冷冷扯起嘴角,一颗尖尖的犬齿漏了出来,压低嗓子,恶声恶气威胁道:
“那郡主,你觉得我会选哪个?”
“我不知道,” 白拂雪轻咳了一声,压住差点出声的笑,道:“但我猜,你会选二。因为菩萨聪明。”
二?
嫁给你这个病秧子?
那两年后,我岂不是成了小寡妇?
这念头冷不丁冒出来,赵九桑自己都愣了下。他盯着眼前这张苍白俊美的脸,脑子里开始飞速盘算:
守寡…… 好像也不是不行?
至少清静,还能继承遗产?
不对,这是女尊世界,女子出嫁跟当赘婿一样?能继承个什么的遗产,怕不是要被郡主府那群人扫地出门。
难道狗血剧本到时候还要演一把——赘婿华丽转身变都市龙王的女尊版?
再说了,万一这病秧子根本没两年,三个月就蹬腿了呢?
那他岂不是白演了三个月夫妻情深,转头就得被扣上 “克夫” 的帽子,下半辈子更别想安生。
毕竟‘寡妇’门前是非多。
特别是当过郡马的貌美小寡妇,无依无靠……
“这买卖不划算。” 赵九桑皱着眉,认真讨价还价。
“风险太大,回报率太低。换个条件。”
白拂雪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从袖中摸出一块折叠的绢帛,缓缓展开。
月光从车帘缝隙漏进来,照亮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 是地契,房契,还有几家铺子的文书。
“北郊温泉别院一座,西街旺铺三间,城南田庄一处。” 白拂雪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报菜名,“作为‘聘礼’,婚前过到你名下。我若死了,这些都是你的私产,与郡主府无关。够不够?”
赵九桑扫了一眼那些文书。
好家伙,这是真?遗产预支。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问:“你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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