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正经啊。”赵九桑又掂起一个金镶玉的发冠,“这东西戴头上,脖子不得压断?不如换成银票实在。”
他忽然转过头,狐狸眼在烛火下闪着狡黠的光:
“而且,有了钱,才能打听消息,不是吗?”
“比如……”少年顿了顿,语气轻快,“当年那个‘卖身葬父’,后来却能让‘千手观音’倾心相待的男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薛宝山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赵九桑看在眼里,心下了然。啧,又一个洋葱成精的男人。
白拂雪这样,连系统给的原主身份也这样……狗血剧本里的玩猜谜游戏,真是风味独特。
他忽然失了追问的兴致,随手将金镶玉的发冠丢回匣子,发出了“当啷”一声脆响。
——与其一层层剥,哪有直接扔进锅里炸来得痛快?
“行吧,不急。”赵九桑没兴趣继续摆弄那些珠宝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再听。”
“反正……”
他从袖囊里掏出那枚温润的“雪”字玉珏,指尖轻轻一弹——
玉珏在空中翻了个漂亮的弧,在烛光下划过一道柔白的轨迹。
赵九桑没有伸手去接。
反而微微仰起脸,任由那枚玉珏不偏不倚地落在眉心处。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他双手食指抵住两侧太阳穴,闭着眼,表情严肃得像在做什么法事。
薛宝山看得莫名其妙:“……你做什么怪样子?”
“嘘——”赵九桑眼也不睁,一本正经,“别吵,我在用我娘亲传的‘通灵大法’,感知这玉里有没有藏着郡主的小秘密。”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那枚白玉贴在眉心,中央清峭的“雪”字在火光中仿佛真的在微微发亮。
“啧,”少年睁开眼,接住滑落的玉珏,嘴角一勾,“这玉……沾了药味。”
他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戏谑,三分了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完美达成了扇形图的成就。
屏风后,薛宝山已经开始铺床叠被:“睡觉了,寒仙。”
被打断了表演的赵九桑,无语片刻,慢吞吞的说:“不慌,我现在有更要紧的事要忙。”
“别顽了,早点休息。”薛宝山走到椅子旁,伸手抱住了少年,向床上走去。
“我真有正事啊,小爹——”赵九桑趴在他肩上打了哈欠,他被脱靴脱衣放到了被窝里后,还不甘心打了个滚。
“比如?”
比如,三天后的宫宴,那场即将在紫宸殿上演的大戏。
比如,那位看似病弱、实则掌控着京城暗网的鄢陵郡主,到底在下怎样一盘棋。
以及——
他自己该如何在这盘棋中,走出最漂亮的一步。
是步步为营,还是……
直接掀了棋盘?
烛火摇曳,被薛宝山掖好被角的少年,狐狸眼中危险光芒刚一闪而过,就怏怏扒开了点缝隙。
“这是大夏天啊,小爹。我热——”
月光透过纱窗,落在他后颈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上。
他闭着眼,脑子里却莫名闪过白拂雪今日在校场挽弓的样子——绯衣如血,眼神如冰,和那个咳着说“我冷得很”的病美人判若两人。
啧,精分。
不过……演技还挺好。
三天后的宫宴,得好好看看,这位甲方爸爸到底有多少副面孔。
想着想着,他嘴角无意识地翘了翘,在弥漫着淡淡清香的枕褥间,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