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行进数日，地势逐渐抬高，连绵起伏的长白山脉已被积雪覆盖。
夏明林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身后整齐行进的逐日军立刻止步，所有的马匹也被勒停在原地。
为了适应长白山这种密林与陡坡交错的地形，这三千名逐日军在出关前便已更换了装备。
他们卸去了全身板甲，换上了更轻便灵活的布面甲，仅在双肩与胸腹等关键部位复合了扎甲片，既减轻了负重，又兼顾了要害防御。
原本的长柄陌刀也被换成更适合在密林中挥舞劈砍的单手战斧。
待身后大军停稳，夏明林看向前方那座依山而建的老旧土城。
那是女真人早年起家时修筑的老寨——赫图阿拉。
夏明林心念一动，调出了系统地图。
眼前这座赫图阿拉城内，约有一千余人；而在其后方不远处的董鄂城中，则聚集了两千余名女真溃兵。
此外，周边的密林深处还散落着数百个零星红点。
确认完情况，夏明林关闭界面，转头看向身后的囚车。
囚车内的几人穿着大棉袄，缩着身子躲避着刺骨的寒风。
这些棉衣是夏明林怕他们在路上冻死，特意命人发给他们的。
夏明林收回目光，对着守在囚车旁的逐日军命令道：“带下来。”
几名逐日军闻令，立刻大步走到囚车旁，摘下腰间的单手战斧，直接劈断了车门上的锁链，随后粗暴地拉开车门。
皇太极、多尔衮、大玉儿被逐日军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囚车，扔在雪地上。
大玉儿顾不得疼痛，第一时间死死护住怀里的孩子。
皇太极在雪地里挣扎了两下，咬牙强撑着站了起来，看向前方。
“这是你们爱新觉罗家的发源地，也是我给你们选的墓地。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建州女真了。”
说完，夏明林不再理会面色惨白的三人，侧头对身旁的周铁山低语了一句。
周铁山会意，当即点了一千名逐日军迅速出列，绕过正面的山坡，沿着林木的边缘向土城后方的一条山路插去。
赫图阿拉的城头。
图尔格站在垛口后，看着逐日军的阵列中分出一股人马，卡住了他们的退路。
他气得一拳砸在身前的墙头上。
本来他是打算直接一头扎进长白山深处的，那样谁也抓不到他。
可他手下的人在辽东过了十几年的好日子，谁也不愿意再回去那冰天雪地里当野人。
图尔格只能妥协，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法子——暂时驻扎在赫图阿拉。
看逐日军会不会追来。
若是来了，大家立刻跑路；若是不来，便留在这城里生活。
为了确保提前发现逐日军，他特意派出了大量的哨探，分布在周围各个要道上。
但他万万没想到。
直到逐日军都已经摸到眼皮子底下，都没有一个哨探回来报信。
这让他们想跑都跑不了，只能被迫死守城池了。
山脚下。
看着周铁山已经就位，夏明林才对着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突击队说道：
“上。”
一千名手持单手斧的突击队员立刻冲出阵列，向着山坡上的城寨发足狂奔。
城头上，图尔格看着那如潮水般涌上来的逐日军，扯开嗓子冲着城头所有守军嘶吼：
“各就各位——！守不住，大家都得死！”
听到命令，守军立刻十几个人一组，各自奔向自己的防区。
他们弯下腰，搬起脚下的守城物资。
那不是整齐的滚木或礌石，而是被锯断的房梁，是石磨盘，甚至是半截残破的石狮子和从铺路石上撬下来的青条石。
这座赫图阿拉虽是当年的龙兴之地，但自从大清占领了辽东之后，这深山里的老寨子便荒废了。
再加上图尔格带着溃兵逃到这里，本就是临时落脚，没想过坚守。
所以这座城里就没有什么正经的守城物资，导致他们只能就地取材。
夏明林看着突击队已经逼近射程，侧头看向剩下的方阵。
“飞轮铳压制！”
剩下的一千名逐日军立刻从腰间解下特制的飞轮铳，又从皮囊中摸出铁球。
士兵们将铁球放入皮兜，右手攥紧绳端，开始在头顶快速旋转。
“嗡——嗡——”空气被撕裂的声音连成一片，如同无数愤怒的马蜂。
“放！”
随着一声令下，士兵们松开一端的绳索。
一千枚铁球瞬间脱手而出，呼啸着飞向半山腰的城寨。
城头上。
图尔格忽见后方的逐日军方阵中腾起一片密集的黑点。
他下意识地猛地往下一蹲，整个人迅速缩到了垛口后面。
直到贴上墙砖，他才反应过来，没有通知其他人。嗓子大吼：
“躲开——！”
然而他话音未落，密集的铁球便如冰雹般砸了下来。
一名想要推石头的溃军，直接被一枚铁球砸中了面门，整个脑袋像烂西瓜一样向后仰倒，红白之物溅了图尔格一脸。
那块还没来得及推下去的青条石也被另一枚铁球击中，
“咔嚓”
一声崩裂开来，碎石四散飞溅。
在这短短一瞬，城头上到处都是类似的闷响。
有的肩膀被砸得粉碎，整条手臂软塌塌地垂下；有的胸口凹陷，口吐内脏碎块倒飞而出。
那些堆在墙头的青条石、磨盘更是遭了殃，被铁球击中后“咔嚓”崩裂，无数碎石片如飞刀般四散飞溅，将周围的溃军划得满脸鲜血。
其他溃军见到这惨状，立刻缩到了垛口后面，根本不敢抬头。
城下的逐日军见墙头没人敢再露头丢东西，立刻抓准时机，甩出了带有倒钩的锁链。
“咔嚓！”
铁锁精准地扣住了墙头。
听到铁球撞击声停歇和钩锁上墙的声音，几名胆大的守军立刻反应过来，嘶吼道：
“把绳子砍断！快！”
趁着空档，缩在墙根的守军们，举起手中的刀想要去砍断锁链，或者推下石头砸死攀爬者。
然而，他们刚直起腰，还没来得及挥刀。
“嗡——嗡——”
那恐怖的破风声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