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句话一出,整个大厅一片寂静。
姬怜华淡淡地抬了抬眼,瞥了姬相宜一眼,依然什么都没说。
姬相宜袖中的双手骤而握紧,又松开,她有些忍耐地开口:“不知我犯了什么错,父亲竟然要让我跪下。”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姬家主更是勃然大怒,将手中的杯子砸了出去:“我让你跪下!”
“啪!”
这杯子精准地砸在了姬相宜的额头上。
杯子碎裂,有鲜血顺着她的头流下,触目惊心。
有人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声。
和姬相宜同辈的姬家人,都有些吃惊。
纵然现在的姬相宜已经泯然众人矣了,但她好歹也是曾经的天才,更是姬家主的亲生女儿,怎么姬家主连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姬怜华依然在慢慢地喝茶,仿佛一切事不关己。
姬相宜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还是跪了下来:“是,父亲。”
说不嫉妒谢青黎,是假的。
她唯一嫉妒的是谢青黎有一个父亲,而她……没有。
“还敢说不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姬家主冷笑了一声,“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眼巴巴地凑上前,去给那谢拂衣诊脉?”
姬相宜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淡淡地说:“医者父母心,有人在我面前晕倒,我为什么不去诊脉?”
“还敢狡辩!”姬家主怒极,“你不知道那谢拂衣和怜华是对手吗?你分明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给怜华难堪!”
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唉,姑姑嫉妒侄女,也很正常。”
“虽然能理解,但这么做可不厚道。”
“二十年前,相宜小姐是天才,二十年后,她却已经不是了,从天堂掉到地狱,换谁也受不了,有嫉妒心是难免的。”
听着周围的这些言语,姬相宜忽然笑了一声。
姬家主又惊又怒,声音更厉:“你笑什么?!”
“父亲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吧。”姬相宜已经不笑了,她淡淡道,“既然我犯了错,那我就去领罚。”
她站起来,转身离开。
姬相宜太过听话,姬家主还想要训斥几句,却也全部被堵回了喉咙里,气得咳嗽了起来。
“爷爷,莫气。”姬怜华这才开口,递上一杯茶水。
“还是怜华贴心。”姬家主余怒未消,“但凡你姑姑有你……罢了,不提了。”
姬怜华淡淡一笑:“姑姑是姑姑,我是我。”
“等谢拂衣醒来,我们就去姜家一趟。”姬家主沉了沉眼眸,“必须要知道她到底通过了第几关。”
姬怜华的眼神锐利了几分:“是,爷爷。”
“行了,都散了吧。”姬家主摆了摆手,“你们也看到了,姜家怕是又有天才诞生,姬家的地位可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稳,所以你们必须勤学苦练,都知道了吗?”
姬家子弟异口同声:“明白,家主。”
众人纷纷散开。
姬相宜已经跪在祠堂中。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有人来了。
“相宜啊,你也知道爸的脾气大,你说说你为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非要给姜家人医治呢?”那人叹了一口气。
姬相宜神情淡然:“大哥,此刻只有你我二人,你何必装成一副关心我的样子?”
来人正是姬家主的长子姬无相,也是姬怜华的父亲。
这话一出,姬无相脸上的笑意收起,变得冷漠:“姬相宜,终归是你输了。”
姬相宜不理他,身子依然挺直。
“那我就看看你能够坚持到几时吧!”姬无相冷笑了一声,拂袖离开。
谢拂衣这一觉睡了三天,完全地补足了精神。
她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起身。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男人修长的眉目间,将他俊美的容色镀亮。
在谢拂衣醒来的那一瞬,殷北宸也睁开了眼:“醒了,阿拂。”
“这回休息够了。”谢拂衣点了点头,神情忽然严肃,“我出来得太匆忙,阿宸,有一件事我也未曾和外公和妈妈提起过。”
听她这么说,殷北宸的眼神也凝重了几分:“什么事,阿拂尽可说给我听。”
“你看。”谢拂衣顿了下,“明明这里是玄门,明明是在我夏国的土地上,我却发现了其他文明留下的文字。”
她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布,上面写了各种各样的符号。
显然不是汉子,更不是甲骨文。
“如果我没有推断错,这应该是某种楔形文字。”谢拂衣眼神凝了凝,“资料缺失,暂时无法判断写的是什么。”
她的确曾跟着昼回学了不少种外语,可竟然也无法看出这到底是哪一国的文字。
“嗯,很凌乱的字符,恐怕不是完整的一句话。”殷北宸目光沉静地打量着布条,沉吟片刻,她说,“像是某种求救信号。”
“如果是在死之前留下的文字,那么如此凌乱就说得通了。”谢拂衣的声音骤然沉下,“可为什么会留在玄门呢?”
神荼和郁垒对视了一眼,心中一凛。
后土的头骨幻化的遗迹中,怎么会有其他文明的文字留下来?
上古时期,到底发生了什么?
殷北宸语气也沉:“阿拂,我暂时先将这个东西收了,去查一查,切记,先不要告诉其他人。”
“好。”谢拂衣颔首,“有你在,我也放心。”
她捏了捏肩膀:“我沉睡得这几天,姬家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动静。”神荼说,“但这其实就是最大的动静。”
“嗯,有动静倒是不怕,能看得清楚,没动静便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注意。”谢拂衣又活动了一下手指,“对了,我都过糊涂了,今天几号了?”
殷北宸笑了笑:“六月二十号。”
高考放榜的日子,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