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众生愿桥尽头的门户,林辰踏入一片无法形容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边无际的“记忆光海”。每一道光点都是一段生灵的执念记忆:初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少年修士的第一次御剑,道侣携手看过的星空,陨落强者最后的不甘
光海中央,悬浮着一枚翠绿色的碎片——生灵碎片。它如心脏般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动整个记忆光海的潮汐。
“欢迎来到万灵坟场,小友。”先前那苍老声音再度响起,一道由无数记忆光点凝聚的身影浮现,那是一位慈眉善目的白袍老者,但身影虚幻,显然只是一缕残念。
“晚辈林辰,见过前辈。”林辰恭敬行礼。能在此地保持清醒意识的残念,生前至少是道祖级。
“老夫‘造化’,当然,只是本体的一缕记忆残像。”老者微笑,“本体将我这缕记忆留在此地,看守生灵碎片,等待有缘人。”
造化道祖的记忆残像!
林辰心中一凛,愈发恭敬。
“无需多礼。”造化残像摆手,“你能引动众生愿力,证明你心中有‘渡众生’的宏愿,这便够了。但生灵碎片非同小可,它承载着自混沌海诞生以来,所有陨落生灵的执念总和。直接炼化,你会被亿万执念冲垮神智。”
“请前辈指点。”林辰肃然。
造化残像指向记忆光海:“看见那些光点了么?每一道都是一份执念。你要做的,不是炼化碎片,而是‘理解’它们,将它们纳入你的轮回体系。当你能让所有执念在你构建的轮回中‘安息’时,碎片自会认主。”
“这需要多久?”林辰看向那无尽光海,哪怕以他仙帝的神识,要逐一理解亿万执念,恐怕也要万年。
“外界一瞬,此地万年。”造化残像笑道,“此地时间流速被我调整过,你有足够的时间。当然,前提是你能承受住执念冲击。”
话音未落,光海突然暴动!
无数执念光点如浪潮般涌向林辰,瞬间将他吞没。
“我不甘!我本该成就道祖!”
“为何天劫如此不公?!”
“宗门我的宗门啊”
海量记忆强行灌入,林辰眼前闪过无数人生片段:有凡人王朝更迭,有修士宗门兴衰,有道祖论道星空,也有蝼蚁挣扎求生
喜、怒、哀、乐、爱、恶、欲七情六欲如潮水冲击道心。
林辰盘膝坐下,轮回盘核心在头顶浮现,六色光辉护住神识,开始尝试理解、梳理这些执念。
第一个执念,来自一位渡劫失败的散修。他不甘自己千年苦修毁于一旦,怨恨天道不公。林辰以轮回视角观之,看到此人曾为夺宝屠戮无辜,因果早种,天劫不过是清算。他将这份“不甘”引入轮回幻境,让此人在幻境中经历被屠戮者的痛苦,最终明悟因果,执念消散。
第二个执念,来自一位陨落的母亲。她临终前唯一牵挂是年幼的孩子。林辰引动造化真意,在轮回幻境中演化那孩子平安长大的未来,母亲执念得以安息,化作一缕祝福之光,融入轮回盘。
第三个、第四个
起初,林辰梳理得很慢,每化解一道执念都要耗费大量心神。但随着对轮回之道的理解加深,速度越来越快。
百年后,他已能同时处理千道执念。
千年后,一念可渡万魂。
万年后,他端坐光海中央,身周自成轮回领域,执念光点如百川归海,主动投入领域,经历轮回洗礼后,化作纯净的记忆尘埃,沉入领域底部。
而林辰的气息,在无穷执念的冲刷下,不仅没有崩溃,反而愈发凝实。他的修为开始回升,从仙帝后期,重返仙帝巅峰,再进一步,触摸到准道祖门槛!
更重要的是,他对“生灵”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原来如此”林辰睁眼,眸中倒映着众生百态,“轮回不只是生死转换,更是情感归宿、因果了结、心愿成全。生灵碎片,本质是‘情’与‘愿’的结晶。”
他伸手,对着光海中央的生灵碎片虚握。
“以我轮回,纳众生愿。”
“从今往后,凡入我轮回者——”
“冤者得雪,仇者得解,苦者得乐,愿者得成。”
道音响彻光海,无数执念光点齐震,发出共鸣般的轻吟。
生灵碎片缓缓飘来,主动融入林辰眉心。
没有抗拒,没有冲击,仿佛它本就该属于林辰。
碎片入体,与时光、命运、劫源三块碎片瞬间共鸣,四碎片开始融合!
林辰的气息疯狂暴涨,眨眼间冲破准道祖界限,直逼真正的道祖境!但他强行压制了突破——时机未到,根基未稳。
四碎片融合,化作一枚更完整、更复杂的轮回盘虚影。虚影中,隐约可见“六道轮回”的完整体系正在构建。
“恭喜小友。”造化残像欣慰笑道,“四碎片合一,轮回盘已恢复六成威能。万界轮回大阵,可启动大半了。”
林辰起身,对着造化残像深深一拜:“多谢前辈护道。”
“不必谢我。”造化残像身影开始消散,“这只是开始。最后两块碎片‘万物’与‘天道’,皆在寂灭道祖手中。你要面对的,将是全盛时期的寂灭,以及”
他看向光海深处,那里,一道恐怖的裂痕正在蔓延。
裂痕外,隐约可见一尊顶天立地的混沌身影,正朝万灵坟场走来。
“混沌道傀来了。”造化残像最后道,“小友,快走吧。此地,将由老夫这缕残像,为你争取最后一刻时间。”
说罢,他身影彻底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万灵坟场壁垒,加固防御。
林辰不再犹豫,撕裂虚空,朝诸天星链方向遁逃。
在他离开的下一刻——
“轰!!!”
混沌道傀一拳轰碎万灵坟场壁垒,踏入光海。
它高约万丈,通体混沌气缭绕,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眸如两颗寂灭的星辰,冰冷无情。
造化残像所化的壁垒碎片重新凝聚,化作一道白衣老者虚影,挡在混沌道傀面前。
“初代没想到你我再见,竟是这般情景。”造化残像叹息。
混沌道傀动作微顿,空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挣扎。
但旋即,被更浓郁的混沌死气淹没。
它抬手,一掌拍下。
造化残像微笑,不闪不避,任由那一掌将自己拍散。
最后一缕意识消散前,他望向林辰离去的方向。
“小家伙混沌海的未来交给你了”
万灵坟场,彻底崩塌。
混沌道傀踏着废墟,朝着林辰逃离的方向,一步万里,紧追不舍。
一场跨越混沌海的生死追逃,再度上演。
而这一次,追兵是无限接近道祖巅峰的
混沌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