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的到来对于整个考场都是个惊喜。
学生们自他进来看是便变得躁动不安，甚至就连书都看不进去，眼神疯狂地朝这边瞟。
在那位黄冈中学的女生要完签名之后。
更是有许多人忍不住蠢蠢欲动。
看俺样子，倘若不是因为高考考场不让带手机，不然他们一定会忍不住掏出来狠狠合照一番。
“当名人的感觉确实还不错啊。”
江野笑着摇了摇头：“也挺好，我越出名才能和学姐越搭配嘛……”
这时，监考老师们抱着试卷走了进来。
“安静下来，同学们，准备考试了。”
讲台上，监考老师语气认真严肃地宣读着一个个注意事项，丝毫没有因为场内坐了个特殊的考生而受到影响。
考场内的气氛也在这一字一句中，快速凝重了下来。
就连江野心中也破天荒地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而随着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忽然加大音量，声音在考场内回荡开来。
那一刻。
江野眼前的一切事物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中，只剩下面前的试卷……和怦然作响的心跳。
刚刚那因为被人众星捧月而生出的得意，在他眼眸中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过去一百天那样，一往无前的灼热战意。
这不过这一次。
这份战意中再无丝毫动摇和彷徨。
纯粹至极！
自信至极！
呼——
“第一场语文考试，现在开始！”
……
哗哗哗！！
一千六百万道笔迹声，这一刻，在龙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同时响起！
所有人都开始了与自己命运的对决。
江野更是从开考铃声响起的同时，手便快速挥动了起来！
如今的他已经没有了【天眼图鉴】的帮助，【知识殿堂】也无法在考试中使用，【亲和赋能】在这种场景下派不上用场，【天品资质】对于清北级别的状元之争来说没有任何优势……
这些曾经赖以为生的作弊器全部失效。
然而此刻的江野，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
嗡——
这一瞬间，江野轻易便进入了曾经机缘巧合下才能触发的深度思考状态，又称子弹时间。
脑海中浩瀚庞大的知识模型同时疯狂运转。
如今的江野已经没有什么短板。
但如果非要优中选优的话，语文绝对能算是他的老牌优势科目。
毕竟再强的文学储备，也绝对无法和一个随身带着图书馆的人所媲美……
“题目的难度似乎没有我想象的高。”
这是江野做高考试卷的第一想法。
因为注销了【天眼图鉴】的关系，所以他脑海中关于习题的记忆都已经消失，后来仅有的几次接触习题，都是通过难度极高的天才训练营专题试卷。
和那些专题试卷对比起来，高考确实是十分简单。
简直好像是透明似的。
一眼就能轻松看到底，不存在丝毫秘密。
“下列句子中加点词语的用法，与其他三项不同的一项是……”
“a 草原上星罗棋布的蒙古包，如珍珠洒落绿毯。”
“b 他焚膏继晷地研究古籍，终成一代大家。”
“c 这幅画气韵生动，可谓丹青妙笔。”
“d……”
经过改制之后的高考明显题型比平常诡异了许多。
上来就提问到的语法问题，直触文字直觉核心。
任谁都要停下来仔细分辨半天，才能从一堆短语中寻找到微妙的不同之处。
然而江野却连一分一秒的停顿都没有，几乎是在看完题目的一瞬间，就在旁边随手涂上答案，与此同时，目光已经转移到了下一题上。
“成书于汉代的《越绝书》其内容为……”
“吴越历史、地理、军事，被后世视为地方志鼻祖之一！”
“如何判断该材料对于象征的理解……”
“象征通过有限形象暗示无限境界，实现“意与象合一”“情与景交融”！”
“以下咏‘砚’诗中所用到的典故为?”
“肯要秦人十五城，蔺相如完璧归赵……下一题！”
江野如今的做题速度绝对算不上快。
毕竟做题这件事本质上也是一个经验活，做的题目越多，越能在脑海里面形成本能，遇到和经验相符的题目，下意识就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有了习题记忆的江野，早就没有了这样的本能。
自然也无法重现曾经那鬼魅般的速度。
不过哪怕是经验再丰富的人，总有彷徨、徘徊、踌躇，遇阻的时候。
而江野如今甚至连清北之境都已超脱，这些试卷上的内容，对他来说，甚至连脑细胞都不需要动用太多。
只需要依照着本能一路写下去即可。
不快不慢。
不急不躁。
哗哗哗哗——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江野回过神时，才发现不知何时所有的题目已经尽数被他写完。
偌大的试卷上只剩下孤零零的作文空在上面——
“‘昨夜闲潭梦落花’‘我欲因之梦吴越’……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够将梦赠予他人……”
这个题目的难度并不算高。
但因为题目过于缥缈，想要写一个高分十分不易。
然而江野在看到题目的一瞬，就有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翻涌起来。
然后下一秒。
他几乎本能般落下笔，内容流淌而出。
“千年前，庄周梦为胡蝶，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我想，那一天，他看到了超越实体的自由世界……”
以《孟子》为开篇，横亘古今，挥洒自如的长段顷刻跃然纸上。
从青山镇中到首都考场，这段距离他走了一百天。
这一百天……并不是一晃而过的一百天。
在超越人性极限的日复一日的苦学中，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诸子百家、中外先贤早已融入了他的血肉。
不需要多余的构思。
每一个文字的缝隙里都写着他来时的路。
啪！
江野落下笔，在安静的考场上举起手来。
“同学？”监考老师看了眼墙上才刚走了一半的时钟，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江野挑眉一笑。
好怀念啊，许久没说这句台词了。
只是没想到……即便自己变慢之后，竟然还是第一个。
……
“老师，交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