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明澈没理会神兽的聒噪,只抬眸看向姬煜川。
“父皇英明,只是沙场凶险,若是父皇需要,我也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敌国覆灭。”
他这话绝非虚言,他的神力,姬煜川与殿中众人皆是有目共睹。
可听了儿子的话,姬煜川却只是温和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澈儿,你有此心,父皇甚慰,但,你是神子。”
他加重了“神子”二字,语气郑重。
“神子,乃天赐祥瑞,是庇佑万民、凝聚国运的象征,你的存在本身,便是对大虞将士最大的鼓舞,对敌人最深的震慑。”
“你端坐于朝堂,受万民景仰,享世人爱戴,便是稳定江山社稷的定海神针。”
“冲锋陷阵,运筹帷幄,是将军与谋臣的职责,而你的职责,是作为大虞的象征与希望,是作为父皇最珍视的…孩子。”
姬煜川的声音温柔下来。
“父皇不愿,也不需你亲身涉险,沾染血腥,你的手,应该用来抚摸这锦绣河山,而不是沾染战场尘埃。”
“你的力量,应该用来守护你想守护的人,而不是陷入无尽的厮杀。”
“至于昭霆他们…”
姬煜川看向下方几人。
“他们是臣子,是将军,亦是男儿,保家卫国,建功立业,是他们的抱负与责任。”
“相信他们,也相信父皇的安排,我们,在上京城等着,他们定能凯旋而归!”
众臣齐声高呼。
“吾皇圣明,神子庇佑,大虞必胜!”
因着两日后司昭霆三人便要启程前往边关,这两日,姬明澈特意空出所有时间,多陪陪三人。
偏生人多时间紧,为了显得公允,三人竟当着姬明澈的面,以抓阄定了相处的先后次序。
今日用过早膳,姬明澈便乘着马车来了镇北侯府。
萧烬天还没亮就起床将自己穿戴得一丝不苟,立在府门外等他,一见马车停下,便不由分说地将人往自己的寝内带。
那眉眼间的笑意从昨日抓阄得了头筹起,就没消散过。
一进内室,他便将姬明澈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对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与担忧。
“明澈,我们走了之后,你会不会先把净渊那和尚给娶了?”
自从上次净渊捷足先登后,萧烬便日日后悔,恨自己当初怎么就没跟着跳下去,否则哪里还有那和尚的机会!
姬明澈摇摇头,无比认真道。
“不会,等你们得胜回来,我便将你们一起娶回宫。”
萧烬闻言,心口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可一想到净渊,又忍不住瘪着嘴委屈道。
“明澈,你当初答应过我的,说咱们大婚那日,你一整晚都会陪着我的,可如今…”
话到嘴边,他又舍不得埋怨怀中人,只能把满腔的怨气都撒在净渊身上,闷声哼道。
“哼!都是净渊的错!”
姬明澈闻言,眼底满是不解,蹙着眉道。
“这与净渊有何干系?大婚那夜,我依旧会陪着你的,别担心了,我向来说到做到。”
萧烬:“……”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憋屈地哼唧了一声,将脸埋进姬明澈的颈窝,满心的郁闷无处发泄。
姬明澈只当他是怕自己食言,便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
罢了,等大婚那日他自会知晓,自己素来是个守信的君子。
“明澈。”
萧烬低头,鼻尖蹭着他的脸颊,叮嘱道。
“我走之后,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总往那和尚的禅房跑。”
“还有,我们不在,宫外不安全,就先别出宫了。”
他絮絮叨叨地叮嘱着,活脱脱像个操心的老嬷嬷。
姬明澈听着他的话,心头漫过一阵暖意,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凑上去,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浅的吻。
“知道了,你也一样,沙场之上,莫要逞强,我等你回来。”
萧烬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方才的委屈尽数散去,他扣住姬明澈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辗转厮磨间,满室的阳光都仿佛变得缠绵起来。
只是二人相处的时光过得太快,窗外的日头刚爬到中天,远远便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时,沈戾一身玄色劲装立在檐下,身形挺拔如松,目光落在相拥的二人身上,眸色沉了沉。
“阿澈,他的时辰到了。”
萧烬正搂着姬明澈的腰不肯撒手,听到这话便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道。
“急什么?离午时还有一刻钟!”
沈戾没接话,只是抬眸看向姬明澈,眼底的隐忍与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声音放轻了几分。
“阿澈,府里的吃食温好了,还有你爱吃的醉虾,再晚些就不新鲜了。”
一听到吃的,姬明澈整个人都呆不住了,还有那醉虾…他舔了舔嘴角,抬手拍了拍萧烬的后背,轻声道。
“我该走了。”
萧烬哪里肯放,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闷声道。
“再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话没说完,就见沈戾迈步走了进来,径直站在二人身侧,伸手便要去牵姬明澈的手腕。
“走出府,也需要一刻钟”
萧烬差点气结,这厮何时算的这般清楚了?
可偏生抓阄的规矩是三人一起定的,只能恨恨松了手,却不忘在姬明澈耳边咬牙低语。
“明澈,等我回来,还有,别忘了答应我的。”
姬明澈失笑,抬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知道了,我等你回来,若是遇到危险或者解决不了的人,可以用神力!”
说罢,他才转身握住沈戾的手,跟着他往外走。
沈戾的掌心温热干燥,攥得很紧,一路将人牵到府门外的马车旁,不等姬明澈抬脚进去,整个人便已被沈戾抱起来,塞进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