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罗跋旺勃然大怒!
叩天境四重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恍若无形山岳,直直朝著铁崑崙镇压而下,要將他当场压跪!
然而——
那股威压尚未触及铁崑崙衣角。
萧炼眼神一厉,一道无声剑意如寒光划破虚空,瞬间將漫天威压绞得粉碎!
紧接著。
他无视罗跋旺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偏头对叶霆渊,状似隨意地问道:“叶兄,陛下对此事颇为重视,若天衍宗执意不从,该当如何?”
叶霆渊眼中雷光骤闪,冰寒冷笑:“这还不简单?屠尽满门,一了百了!”
萧炼抚掌,恍然点头:“叶兄高见!”
两人一唱一和,简直將天衍宗视若无物。
罗跋旺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喉头一甜,险些一口老血喷出。
太特么欺负人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嗒。”
一声轻响。
是林烬的食指,轻轻敲在了黄梨座椅的扶手上。
语调很轻,却像一道沛然的律令。
萧炼嘴边的笑意须臾收敛,抚掌的手悄然放下,负於身后,恢復了剑修应有的肃立姿態。
叶霆渊亦是如此。
周身那若隱若现的雷弧,好似被一只雄浑大手霎时掐灭,让其下意识的微微低垂下了头。
前一秒还煞气冲天、爭相表演的两位圣地之主,此刻温顺的儼如伴驾的侍从。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只剩下罗跋旺粗重而惊惧的喘息声。
良久。
罗跋旺强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捋了捋鬍鬚,脸上浮现高深莫测的淡漠,缓缓开口:
“铁崑崙,你口口声声要带走圣女,可知她为何百年不曾去寻你?”
“哼!”
铁崑崙冷叱:“还不是被你这老贼囚禁於此!”
“囚禁?”
罗跋旺嗤笑一声,眼底闪过计谋得逞的冷光:“看来你是真不知情。也罢,老夫今日便告诉你——”
“圣女,乃是自愿闭关,衝击叩天之境!”
“她亲口所言,不断尘缘,终生难破天门!你今日若强行带走她,便是坏她道途,与杀她何异!?”
此话宛如晴天霹雳!
铁崑崙身躯剧震,猛地后退半步,虎目圆睁,充斥著匪夷所思与深入骨髓的伤痛。
他喃喃道:“不不可能薇薇她绝不会”
林烬亦是剑眉紧锁。
按铁崑崙所述,那天衍宗圣女绝非一心求道、斩断情丝之人。
但——
若是假的,轻易便可拆穿,罗跋旺身为太上长老,岂会撒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
“所以”
罗跋旺唇角勾起一抹得色:“你若真心为她,便该静候圣女踏入叩天之路。届时,我天衍宗绝不再阻拦!”
“不行!”
铁崑崙回神,斩钉截铁道:“我不信薇薇会如此!”
罗跋旺气定神閒,宛若早已料到:“既然你不信,那便让她亲口告诉你吧。”
他转头对金涛吩咐:“去,请圣女过来。”
“且慢。”
金涛领命欲走,林烬却忽然出声。
他站起身,目光平淡却带著毋庸置疑的威严:
“反正閒来无事,朕便亲自去圣女闭关之地看看吧,就当参观一下天衍宗了。”
罗跋旺眼底警惕之色一闪而逝。
但面对林烬那深不可测的目光,他根本无力拒绝。
他毫不怀疑。
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萧炼和叶霆渊会立刻出手,將这天衍殿掀个底朝天。
“应该的,应该的。”
罗跋旺急忙挤出一丝笑容:“陛下愿意移驾,实乃天衍宗之幸。”
他侧身引路:“陛下,请。”
林烬单手背负,率先朝殿外走去。
他內心疑竇更甚。
罗跋旺越是表现得坦荡,他便越觉得其中有鬼。
铁崑崙则是万分紧张,双拳紧握,生怕罗跋旺所言为真,那他这百年执著,便真成了天大的笑话。
一行人很快抵达天衍峰后山的一处幽深峡谷。
此地异常清凉,甚至带著几分阴冷,杂草丛生,不见半分灵的应有的生机。
“薇薇!”
铁崑崙目光立时锁定谷內那道背对著眾人的曼妙身影,忍不住失声惊呼。
他身影一闪,便欲衝上前去。 嘭!
一声闷响,铁崑崙身形剧震,被一股强横屏障硬生生震退数步,体內气血一阵翻涌。
“结界?!”
他豁然转头,怒视罗跋旺:“老贼!你还敢说不是你囚禁的她!”
罗跋旺面不改色:“此乃『静心结界』,旨在助圣女摒除杂念,闭关期间,內外隔绝,乃宗门祖制,何来囚禁一说?”
林烬嘴角微扬,扬起一缕不易察觉的鄙夷。
鬼话连篇。
此地乃宗门禁地,寻常弟子岂能靠近?
他懒得废话,嗓音清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这结界,是你自己撤,还是朕来帮你?”
罗跋旺身躯一颤。
方才一瞬。
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凛然杀意掠过周身,犹如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他骇然发现,这位始终看不透境界的年轻皇帝,实力竟如此恐怖!
“不不劳烦陛下。”
罗跋旺不敢怠慢,连忙抬手一挥,撤去了谷口结界。
铁崑崙恶狠狠地瞪了罗跋旺一眼,身形如电,当即掠入谷內。
“薇薇!!”
呼喊声在山谷迴荡。
结界散去,霍薇薇终於听到了那魂牵梦绕的呼唤。
她娇躯猛然一颤,不可思议地转过身。
当看到那铭刻在心底的魁梧身影时,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了揉。
直到被那强有力的臂膀紧紧拥入怀中,感受到那阔別百年的温暖与气息,她才確信,这不是梦!
“铁铁大哥”
霍薇薇双眸霍然通红,泪水决堤般涌出:“真的是你”
“是我!”
铁崑崙紧紧抱著怀中人儿,声音沙哑:“对不起,我来晚了!”
霍薇薇將脸埋在他胸膛,泣不成声,只是用力摇头。
看著眼前这感人至深的一幕。
萧炼上前半步,戏謔地看向罗跋旺:“这情况,似乎跟你说的不太一样啊?”
另一边。
叶霆渊掌心再次雷光涌动,噼啪作响,眼神不善地锁定罗跋旺,大有隨时出手,將其轰成焦炭的架势。
罗跋旺脸色阴沉如水。
他乾咳两声,话音带著一线不易察觉的冷厉:“咳咳,圣女,陛下在此,休得失仪!”
一股寒意骤然袭来。
霍薇薇娇躯倏地一抖,好似被毒蛇叮咬,登时从重逢的喜悦中惊醒。
她陡然推开铁崑崙,姣好的面容顷刻覆上一层冰霜,声线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铁崑崙”
她低著头,不敢看他。
话语恰似从齿缝间挤出,玉指在袖中死死蜷缩,指甲深掐入肉,渗出血丝:
“你我尘缘已尽,速速离去!莫要误我追求武道巔峰!”
剎那间。
铁崑崙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薇薇你”
他虎目圆睁,满是难以置信,他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们百年未见,你”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霍薇薇猛地甩开他的手,背过身去,肩头微微颤抖,语气却冷得像冰:
“铁崑崙,百年过去,你我已是江湖路人!请回吧!”
这一刻。
铁崑崙如坠冰窟,整个人僵在原地。
心口那撕裂般的痛楚,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顏色。
他不明白!
明明方才还能感受到她那汹涌的爱意与激动,为何转眼间,就变得如此绝情?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铁崑崙,圣女態度已然明確,老夫並未骗你,死心吧!”
罗跋旺直接打断,声调带著一分得意。
铁崑崙失魂落魄,如同行尸走肉般朝著谷外走去。
“慢著。”
就在他经过林烬身旁时,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林烬龙眸微眯,目光如炬,仔细扫过霍薇薇的周身,最终唇角泛起冷冽的弧度。
“罗长老。”
他声音平淡,却带著森然寒意:“你可知,欺君之罪,当如何论处?”
罗跋旺神色骤变,强自镇定:“陛下此话何意?”
“哼!”
林烬怒哼一声,帝威如狱,笼罩四方:“她不走,恐怕並非为了追求那虚无縹緲的武道巔峰。”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刺罗跋旺:
“而是,自身的情况,不允许她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