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洞穴!
林烬望著血泊中被开颅的裂地龙蜥,顺手將其收入藏兵界中!
至此!
藏兵界內已存放了不少妖兽尸体。
乘云遗蹟中的六头猞猁以及那头猛虎,都静静地躺在其中。
眼下或许用途不明。
但留著,总归是没错的!
一炷香后。
几人走出山脉。
叶承熙指著远处那条在阳光下如银色缎带般奔流的大江,以及江畔的一座城池轮廓说道:
“陛下,那便是青弋江,旁边的城池就是弋东城,沈家的港口就在西城门外。”
林烬应允,几人隨即朝著城池行去。
踏入弋东城。
內部的景象却让林烬略略皱眉。
这座城池规模不大,与他预想中漕运枢纽应有的繁华相去甚远。
街道上的百姓大多行色匆匆,面容带著劳碌后的疲惫,许多人身上的衣衫打著显眼的补丁,显得颇为贫寒。
“此地毗邻港口,漕运往来频繁,按理应是商机遍地,百姓富足才对,为何竟是这般光景?”
林烬暗自升起些许不解。
突然!
街上的许多百姓好似接到了什么號令,纷纷朝著西城门方向涌去。
林烬见状,更加疑惑。
叶承熙连忙拉住一位正欲跑过的百姓,客气问道:“这位兄弟,前面发生何事了?”
那百姓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幸灾乐祸,打量了一下叶承熙和林烬,压低嗓音道:“你们是外来的吧?”
见叶承熙点头,他立刻又道:“你们还不知道?前几天有狠人宰了港口那帮沈家的镇河卫,沈家大怒,派了高手前来查办呢!”
说著。
他像是憋了很久,不吐不快:“也不知是哪路英雄好汉乾的,真是给咱们出了口恶气啊!”
话一出口。
他当即意识到失言,慌忙捂住嘴,紧张地四下张望,確定无人注意后,这才急匆匆地隨著人流跑了。
林烬眉头微皱,冷笑道:“看来,沈家在此地的名声,很是一般啊。”
叶承熙轻声解释:“陛下,沈家掌控漕运,富可敌国,但对麾下的商户、船工以及城中百姓,盘剥极为苛刻。如今有人寻沈家的晦气,百姓自然乐见其成。”
林烬顿时会意。
难怪弋东城坐拥如此地利,百姓却依旧贫苦,根源恐怕就在沈家的压迫之上。
他收敛思绪,转向人群涌动的方向,淡淡道:
“走,去看看,朕也很好奇,究竟是谁敢跟沈家作对!”
一行人融入人流,朝著港口方向行去。
青弋江畔。
原本开阔的码头空地此刻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但人群前方犹如有一道无形的界限,被一股肃杀的气氛隔开,无人敢真正靠近。
林烬屏蔽了周身气息,装作寻常百姓一般,费了些力气才挤到人群最前方。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数条悬掛著沈家旗帜的货船静静停靠在码头。
数十名身著统一制式轻甲的护卫如临大敌,手持兵刃,警惕地不断扫视著躁动的人群,严阵以待。 而在他们围成的圈子中央,横七竖八地躺著数十具尸体,血跡早已浸透了青石板的地面。
叶承熙神色凝重地在那些尸体上扫过,低声对林烬道:
“陛下,这些都是沈家豢养的私兵,镇河卫。看他们的伤口乾净利落,几乎都是一击毙命,出手之人实力不俗。”
林烬微微頷首。
视线越过尸体,落在了为首的那名老者身上:“那个半神,是谁?”
叶承熙目光一凝,沉声道:“陛下,他是沈家大长老,沈靖炳,旁边那两人应该是沈家的客卿供奉,看来沈家这次是真急眼了!”
林烬双手环抱於胸前,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沈家的底蕴確实深厚,大长老是半神境界,隨行的两名供奉竟更是陆地神仙初期之境。
这等实力配置,已然不逊於一些顶尖宗门,难怪能掌控漕运数百年,被外人尊称为“沧澜水龙王”。
这时。
场中央的沈靖炳单手背负,以一副傲然的姿態扫过全场围观者,声音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清冷:
“诸位!”
他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半分请求,反倒像是下达命令:
“此獠残忍杀害我沈家子弟,罪无可赦!乃我沈家死敌!任何能提供有效线索者,我沈家,必不吝厚赏!”
他刻意加重了“厚赏”二字,儼然能被他沈家赏赐,是天大的恩典。
然而!
他那睥睨眾生的神態,却让这番话语充满了施捨般的傲慢。
沈靖炳此刻心头也有些焦躁。
这些镇河卫死得太过蹊蹺,伤口整齐划一,显然是被人以绝对的实力顷刻斩杀,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尸体上查不出更多线索,他只能寄希望於当时在场的目击者。
三號港口人流繁杂,他就不信没人看到凶手的模样!
只要找到目击者,以沈家的能量,哪怕凶手躲到天涯海角,也能將其揪出来挫骨扬灰!
只可惜。
他显然高估了沈家在百姓心目中的威望,或者说,低估了沈家平日所作所为积累的民怨。
面对他看似悬赏实则施压的话语,四周百姓鸦雀无声,无人应答。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种近乎默契的看热闹錶情,甚至有些人眼底还藏著难以掩饰的快意。
想让他们帮沈家?
做梦!
这死寂般的回应,让沈靖炳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热油,骤然升腾!
“哼!一群不知好歹的贱民!”
若非港口运转还需要这些螻蚁出力搬运货物,他早就一掌將这些碍眼的傢伙全部清理了!
片刻过后。
沈靖炳脸色铁青,最后一点耐心终於耗尽。
他眸光渐冷,半神境的威压宛若实质的水银,混合著冰冷的杀意,缓缓铺开。
前排几个看热闹的壮汉面色一白,仿佛胸口被巨石砸中,踉蹌著后退了半步。
人群的喧譁声瞬间被这股力量压了下去,码头边只剩下江水拍岸的哗哗声。
就在这片被武力强行镇压出的寂静里。
林烬剑眉微不可查的一蹙。
他雄浑的神识捕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与周围真气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
“邪魔的味道?”
林烬轻语,带著一丝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