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千人马?”
“哼!这李渔还真是看得起我。”
六千人,完全就是一支强悍无匹的大军了,掀起的那就叫战争,而非是战役。
李渔以多路伏兵汇聚一处阻击周礼,可谓是相当尊重周礼的实力了。
而周礼手中目前只有两千人,平原作战,十分不利。
他立刻解卦,看清了那处人马所在的地方,观其军纪,还算严明,战斗力想来也是不错的。
周礼忖道:“李渔总共就五万多人手,这次竟然派出六千来对付我,不可谓不狠,当要好好应对。”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讲,我能牵制这六千人打消耗战,对襄平城也是一种帮助。”
如今离间计正在实施中,周礼粮草充裕,完全不害怕打消耗战。
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十分灵活。
接着当周礼看到【小吉】的卦象,心下一喜。
李渔派来这么多人阻击他,那消耗的粮草肯定是巨大无比,若是能够探明位置劫掠的话,定然会对其造成重大打击。
便是劫掠不成,一把火全都烧了,也是可以的,反正周礼这边不缺粮草。
且不说青山堡中粮草充裕。
就说苏青从望平县一众豪绅富商手中弄来的粮食,就不计其数!
周礼立刻解卦,探明对方粮草方位,心下计较起来。
“倒是有些远,人数也很多,但以骑兵快打快撤,用燃烧瓶投掷,烧光这些粮草的话,或许可行。”
画面,中长长的运粮队缓缓前行,而护送人数竟在千人以上,看来李渔吃过上次的亏之后也是加强了戒备。
那么这次派谁去呢?
现在周礼的骑兵队伍也得到了扩张,原本只有十骑,加上他自己则是十一骑。
但在新昌县中,青山军又缴获了八匹良马,总共十八骑。
骑兵队伍一直是钱浩和驯马师孙真配合训练的,钱浩又甚是稳重、知进退,周礼就决定让他率骑兵队去焚烧对方的粮草。
同时,他也想派几个能手跟着,毕竟军中会骑马的人不多,只有周礼亲信的一些人训练过。
其中包括石家兄弟,熊家兄弟等,另外卢广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这次就派他立立功,涨涨威望。
确定了人选,周礼以纸笔记录下来,打算唤来骑兵队交代任务。
至于【中平】中提及的白灵之事,他则是无心理会,眼下战事要紧。
不过令周礼有些好奇的是,白灵这姑娘看起来一向冷冰冰的,竟也会为这般事吃醋,实在有趣。
很快。
钱浩、卢广、石刚、石毅、熊大春、熊二春等皆来到帐中。
帐外马嘶声声,骑兵队已经是准备好了,至于石猛,他身为先锋官则是离不开的。
周礼就开门见山道:“风月楼的探子已查明对方一处辎重运送路线,我需要你们即刻启程,每人佩带五个燃烧瓶,到了地方,尽管抛火燃烧,但要保证自身安全。”
众人皆喜,内心感叹这风月楼探子的厉害,同时也因为有了特殊任务,心头激动不已。
尤其是那卢广,他自加入青山军之后就一直在主持后方工作,实在没有表现的机会。
这次周礼既然给了机会,他肯定要好好表现一番。
周礼这次给的计划很明确,遇到运粮队只需要防火焚烧即可,不必带走,能烧多少烧多少,更重要的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打击对方运粮队固然重要,但在周礼看来,他辛辛苦苦培养的骑兵队是更为重要的。
很快。
在钱浩的带领下,十八骑浩浩荡荡出发了,直奔对方运粮队。
与此同时。
李渔大营内。
那千面万相夜鸢姑娘趁着李渔睡着,悄悄摸摸出了他的营帐,一路来到阳革营帐内。
“谁!”听到动静,阳革立刻质问。
夜鸢就立刻一副委屈模样,娇滴滴地道:“郎君,是我啊”
阳革一惊,心下纳罕,怎么这女人又跑了回来?
他立刻将其迎接进来,见其容貌动人,却又眼中含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免心动。
就问道:“我已将你送给李渔,你如何又回来?若他知晓,岂不生乱?”
那夜鸢就哭道:“郎君!你当真是不要我了吗?奴家真是委屈死了!”
不提这茬还好,提起来,阳革不免大恼。
他厉声道:“你还有脸说?我自迎你进阳府,何时亏待于你,你竟不知羞耻爬上了那李渔的床!贱人!”
阳革本来想着不过是个女人罢了,还是正事要紧,不如就此作罢,不作计较。
如今夜鸢再来,他越想越是气恼,心下愤恨。
那夜鸢就立刻伏在他身上,哭道:“郎君真是冤煞了奴家!分明是那李渔酒醉强占了我,我说我是你的女人,他却不作理会羞辱于我,还说你你只不过”
闻言,阳革两眼寒芒毕露,一把扯住夜鸢问道:“他还说什么?”
夜鸢就抽噎道:“他还说你阳革不过是他的一条狗,整个阳家都是他养的狗,别说玩你的一个女人,便是让你当面犬吠也不算什么!”
啪——!!!
阳革恼极,一巴掌扇在夜鸢脸上,骂道:“好你个贱女人,竟敢花言巧语离间我等,我这就杀了你!”
他立刻拔剑,气得胸口怒火直烧,挥剑来砍。
可那夜鸢不躲不闪,只是呜咽道:“我只是实话实说,我遭人羞辱,你不去寻那李渔,却来冤屈我,行吧行吧,你尽管杀了我,去当李渔的狗吧!”
哆——!
长剑砍入桌角。
阳革咬牙切齿,怒视夜鸢道:“你所言当真?没有撒谎?”
夜鸢立刻举手发誓道:“若是撒谎,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何等大誓!
阳革心下一痛,直感觉颜面尽失,惶惶然跌坐床上。
好啊!
好你个李渔!
我阳革全族投靠你,以举族之力支持你,你竟是如此作态!
今日夺我女人,难道他日还要夺我全部家财不成?
转而。
阳革就又平复心情,眸光闪烁不停,已是心有计策。
他忖道:“为今之计,便是先按捺一二,不要坏了大事,待大业将成,再诛此獠,我阳氏得其成果有何不可?”
反正从一开始,阳家就是要以李渔为跳板,为家族谋求更大的利益。
否则以阳氏辽东巨富的实力,何必还要叛乱?
阳革便准备和族人商议一番,定下此事来。
夜鸢见阳革思谋,便知计划成功,复又急匆匆扑在阳革怀里,衣衫同时滑落在地。
“郎君,我想你想得紧”
阳革顿了顿,本来还怕热闹了那李渔,复又想到李渔的话,心头一恼,就此搂住了夜鸢。
这女人实在妩媚,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阳革便忍受不住,想着先享受一番再说。
一番云雨过后,阳革沉沉睡去,夜鸢却在痴痴地笑着,望着阳革的脸满意至极。
如此,大事将成!
其实夜鸢此时就能够直接杀死阳革,或者之前服侍李渔的时候杀死他。
只不过那样一来,她也不可能活着逃出大营,实在太过危险。
另外,依照周礼的意思,是要让李渔及其部众与阳家内讧,两方势力针锋相对才好。
否则只是杀了李渔和阳革的话,反而会让李渔的部众和阳革同仇敌忾。
没了李渔,还有另外的匪首,没有了阳革,还有阳氏的其他人。
可若是让两股势力争斗起来,那镇北王和周礼就有了很大的可趁之机!
待天明时分。
夜鸢就溜出了阳革的大帐,又回到李渔营帐内,她袖中还有一封信,乃是之前陆鼎的小雀送来。
刚一进帐,那李渔便大骂道:“贱人!你去哪了?”
夜鸢见面就哭:“大人!是那阳革非要让我去陪他,我若不去,他就说要杀我,我我”
李渔坐在床上,甚是恼火。
这个阳革,分明说将夜鸢送于了他,可半夜三更竟然行此事,实在欺人太甚!
但
李渔知道自己需要阳家的钱财,大事要紧,虽然夜鸢是个美人,身姿娇嫩,歌声悠扬,但不足以影响大事。
他轻叹一声,便道:“我不为难你,你回去吧,只当一切没有发生过。”
夜鸢立刻一脸委屈:“大人可是不要我了?我我此生最敬佩的就是大人这样的英雄,若若你不要我了,我也不愿活了!”
李渔心下一恼:“你这贱人!花言巧语!当真该死!”
说罢,他就一把抓起旁边的弓箭来,弯弓搭箭,对准了夜鸢。
夜鸢面色恍然,呜咽道:“没想到我对大人一片痴心,大人竟是这么想我的,也罢是我错付了,死则死罢”
李渔闻言松了弓弦。
哆的一声,那箭矢便蹭着夜鸢一缕发丝扎在其身后固定帐篷的木桩上。
再看夜鸢,竟是纹丝不动,似是一心求死。
李渔张了张嘴,长叹一声。
“想不到你一青楼歌女,竟也有几分痴情,也罢今后若阳革再叫你,你不必去,我自会处置。”
夜鸢顿时喜出望外,伏在李渔身上痛哭起来,李渔便抚摸她的发丝,心想自己竟也会为一个女人而这般作态。
少顷,待夜鸢哭罢了,就从手中取出一封信来。
“大人!我本想着一死算了,可既然大人疼我,那么此事我一定要告诉你!”
“昨夜我被那阳革欺辱,自他床褥之下发现了这信,您且看看。”
李渔拧了拧眉头,接过信来,心下震撼,因为上面印着镇北王的印信!
他曾是辽水都尉,也见过此印信,断然做不得假,只是这信如何会出现在阳革的床褥下?
李渔立刻拆开信来看,见上面乃是镇北王字迹,真真切切,而且还是在和阳革商议里应外合,取他首级之事!
“这!”
“这!!!”
李渔惊坐而起,心头发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阳革这厮!
要谋反!
等等等等!
这不对,这不对劲!
李渔半信半疑,心道绝不能上头,万一惹恼了阳氏,自己可就失去了最大的支持!
再想想!
“这可能是离间计?”
“对,营中出了奸细?镇北王那厮专门将此信放在阳革床褥下,想要令我们反目?”
奸细
李渔当即看向面前的夜鸢,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直让夜鸢呼吸不得。
“好啊!我就说你怎么往复于我和阳革营帐之间,多是巧言令色,原来你为镇北王之人!这信是你故意给我看的吧!”
夜鸢口中说不出话来,面色委屈,内心则是乐不可支。
她暗道:“这李渔倒是个聪明的,不过怀疑也很正常,只要他看到了信,埋下怀疑的种子,日后行事定然处处与那阳革之间有了芥蒂。”
李渔掐过夜鸢一阵,又于心不忍,将其丢开。
他将那信揣进怀里,打算就此作罢,不想挑明了,且看看那阳革会作何反应。
不过之后阳革的行动肯定要监视一二,若是这厮真要投靠镇北王而害他哼!
正想着时。
忽有人来报:“渠帅大人,营外来一人,自称是崔征,说有急事要报于大人,还说定不能让阳大人知晓。”
“嗯?”
崔征?
崔征不好好在襄平待着,来此作甚?
还说有急事?
还说不能让阳革知道?
李渔只觉得怀中的那封信有些烫人,立刻命人将崔征请来。
一见面,果真是崔征,李渔更是心惊肉跳,忙问道:“崔大人!你如何在此!”
崔征面色憔悴,上气不接下气。
他自夜间被那陈立放出,便一路跑来李渔大营之中,是又困又累。
他立刻自袖中取出一封信来,递给李渔道:“快快诛杀阳革!这厮与镇北王密信,里应外合,要坏大事!”
“啊!”
李渔接过那信来看,果真是阳革字迹,顿感晴天霹雳,头晕目眩!
“怎会如此”
本来他还以为是那镇北王写信要使离间计,可看到阳革的亲笔信,这下李渔就不得不信了。
好啊!
好你个阳革!
亏我这么信任你!
你竟要我项上人头!
啊!!!!
李渔顿时怒极!
而夜鸢看见这般情况,也是心里纳罕,不知道这又是什么套路,竟让本就起了怀疑之心的李渔,将阳革背叛的事坐实了!
妙啊!
夜鸢心里不免窃喜。
崔征忙道:“李兄,你犹豫什么,还不快快诛杀此贼,否则等他杀你,坏了大事吗?我家中老小可都在城中,还需要你来解救呢!”
李渔长叹一声,内心失望至极。
看来这阳氏两面三刀,也根本不是诚心支持他。
且尽管全都诛杀了,收纳其钱财,为我所用!
李渔当即道:“来人!崔大人得幸安全归来,我要设宴宴请诸位大人,去请阳家诸位大人来!”
他打算以设宴之事,将阳氏的一众首脑全部杀尽,再灭其族裔,收敛其所有钱财!
崔征立刻赞道:“好啊!大人真是行事果断!那阳革本就不怀好心,竟让我族侄去攻打青山堡,如今生死未卜,此事那阳革必须给出个交代来!”
很快。
宴席准备起来。
阳氏众多族老皆至。
那阳革一见崔征,大为惊讶:“你怎在此?”
崔征早就对阳革心怀不满,只因他私自调遣崔贺攻打青山堡,令整个崔氏都暴露在了镇北王眼皮子底下!
如今阳革已经有反叛的证据,自是要置他于死地!
崔征立刻笑道:“哼!我怎在此?自是来要你小命!”
“什么!”阳革大惊失色,立刻察觉不妙之处,看向首位的李渔。
那李渔也是怒色看着他,忽然将手中杯盏置在地上,摔个粉碎!
哗啦啦!
随着杯盏摔破,许多刀斧手忽然涌了出来!
阳革和一众族老骇极,惊道:“李渔!你这是作甚!”
李渔就厉声道:“阳革!我对你阳氏尊重有加,你竟想和镇北王联合害我!”
“来人!速速斩首!”
便见场间刀光剑影,一声声惨呼传来,血腥气直涌。
阳革胸口也挨了一刀,鲜血喷涌,临死前怒目而视,断断续续道:“李渔你好恶毒的心没我阳氏你断不能成事!”
说罢,死不瞑目。
李渔冷哼一声,吩咐道:“来人,将阳革首级送去给镇北王,让他瞧瞧他的里应外合之计有多拙劣!”
“另外!网罗阳氏族人,一概杀无赦,收敛其族中资材!”
至中午时分。
钱浩率队归来,已经是将对方运粮队给烧个一干二净,往周礼帐中复命。
“大人!对方粮队被我们烧个一干二净!太爽了!”
此刻不论是钱浩,还是卢广、石刚、石毅、熊大春、熊二春等人,都面露喜色,喜气洋洋,他们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周礼认可地点头,心道自己手下这些人真是越来越靠谱了,都是可用之才。
如此一来,李渔派来阻击他的这些人,可就要饿上一段时间了。
待李渔下次派粮,尽管用古铜钱探测,继续烧毁便是,在此拖延,直到离间计生效即可。
正这时。
却听帐外那铁麻雀陆鼎在喊着什么。
周礼出帐来看,只见陆鼎手捧麻雀,喜色盎然。
“大人!您的大计已成!”
“夜鸢来信,李渔果然中计,已将阳革枭首,送往镇北王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