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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神龙”现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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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的墨汁,包裹着一切。踏入深渊入口的刹那,沈默和王栓便感觉像是坠入了另一个世界。并非绝对的无声,那沉重的、仿佛发自地心深处的铁链拖曳声,以及低沉痛苦、断断续续的龙吟,构成了这里永恒的背景音。空气不再流动,死寂中弥漫着刺骨的阴寒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生灵绝望哀嚎后残留的怨念尘埃,仅仅是呼吸,都让肺部感到灼痛和凝滞。

双龙佩的光晕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淡金色的光芒仅能照亮身周不足一丈的范围,映出脚下崎岖不平、布满了某种干涸粘稠污渍的黑色岩石。光芒边缘,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充满了恶意。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沿着唯一向下的斜坡,小心翼翼地前行。坡度很陡,地面湿滑。王栓的耳力在这里似乎受到了极大压制,只能勉强分辨近处的声响。

越是向下,那股源自龙魂的痛苦与怨念便越是清晰、越是沉重,如同无形的巨锤,一次次敲击着他们的心神。若非完整双龙佩持续散发出温润而坚定的力量护持,以及沈默眉心胤凰印记自主激发的高贵炽热气息抵御,恐怕走不到百步,两人便已心神崩溃,沦为只知道嘶吼的疯子。

“默哥……你看……”王栓忽然压低声音,带着惊悸。

沈默顺着他的指引,将玉佩光晕照向前方斜坡一侧的岩壁。只见岩壁上,赫然嵌着数具早已风干、扭曲成诡异姿势的骸骨!骸骨并非人类,有的似兽,有的带翼,骨骼呈现暗金色或玉质,即使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仍散发着淡淡的威压和……浓烈的不甘。它们像是被强行浇筑、镶嵌进了岩壁里,成为这囚牢墙壁的一部分。

“是……被抽干了龙脉气运,或者试图反抗而被镇压在此的……古老生灵?”沈默声音干涩。这些骸骨的存在,无声地诉说着此地曾发生的血腥与残酷,也印证了“伪龙窃气”绝非影楼一时兴起,而是延续了不知多久的邪恶勾当。

继续下行约三百步,斜坡终于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天然地窟呈现在眼前!

地窟呈不规则的漏斗形,他们所处的位置在漏斗边缘的高处。地窟的底部,深不见底,只有浓郁的、翻滚的灰黑色雾霭,雾霭中隐约可见粗大如山岳的阴影轮廓。而在地窟中央的虚空之中,赫然悬浮着一条……龙!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百丈的庞然大物,通体呈现暗淡的土黄色,鳞片破碎不堪,许多地方露出了下方蠕动的、暗红色的血肉与骨骼。它的形态与传说中的神龙有七分相似,却显得格外扭曲、痛苦。最为骇人的是,七根粗大无比、刻满密密麻麻血色符文的暗金色巨钉,分别钉穿了它的双翼、四肢、脊柱以及……逆鳞下方的要害!巨钉的另一端,延伸出无数细小的、闪烁着邪异红光的锁链,这些锁链如同蛛网般蔓延开,连接着地窟四周的岩壁,以及地窟上方看不见的穹顶,源源不断地从那庞大的龙躯中抽取着淡黄色的气运精粹和赤红的生命元气!

这条龙的双目紧闭,但龙脸上每一道褶皱都写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疲惫。它的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动着整个地窟的灰黑雾霭翻腾,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持续不断的痛苦龙吟,正是源自于此!

伪龙残魂的本体!被“龙魂钉”死死钉在此处,承受着永无止境的抽髓炼魂之苦!

即便早有预料,亲眼目睹这震撼而残酷的一幕,沈默和王栓依然感到灵魂战栗,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悲悯与愤怒不受控制地涌起。

完整双龙佩在沈默怀中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清越而哀伤的鸣响,淡金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仿佛要冲过去抚慰那受苦的同源。沈默感觉到,玉佩与那被钉住的伪龙之间,产生了强烈的、悲伤的共鸣。

就在此时,那紧闭的龙目,忽然……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条极其细微、近乎透明的淡金色龙须虚影,从那巨大的龙首眉心处渗出,如同濒死者的最后一丝气息,飘飘荡荡,却无比精准地……朝着沈默手中的双龙佩光芒延伸而来!

虚影接触到玉佩光芒的刹那,沈默脑中“轰”的一声!

不是冲击,而是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痛苦记忆与破碎画面的信息洪流,顺着那龙须虚影与双龙佩的联系,直接灌注进他的意识!

——地动山摇,龙脉欢腾,新生的龙灵懵懂喜悦……

——暗影袭来,邪钉贯体,无尽的痛苦与嘶嚎……

——气运被夺,山川失色,生灵涂炭的哀歌……

——一个个模糊却威严的身影在血火中倒下,宫阙崩塌,凤鸟泣血……

——还有一枚断裂的、流淌着温润光辉的玉佩……

信息太多太杂,且充满了绝望与暴戾的情绪,几乎要将沈默的意识冲垮。他闷哼一声,鼻孔溢血,身形摇摇欲坠。

“默哥!”王栓急忙扶住他。

沈默死死咬牙,凭借着胤凰印记的守护和双龙佩的调和,强行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努力从那混乱的信息流中捕捉最关键、最清晰的碎片!

他“看”到了七根“龙魂钉”的具体位置和部分符文特征!

他“感应”到了那抽取转化龙魂气运的邪阵,与地窟上方某个散发着紫黑光芒的“控制核心”紧密相连!

他更“触摸”到了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来自龙魂最深处的、混杂着无尽痛苦与一丝渺茫期盼的恳求与……交易之意!

它想解脱!哪怕形神俱灭!但它不甘心自己的力量被如此邪恶地利用!它愿意在最后时刻,将残存的、未被污染的部分本源龙气与一丝真灵印记,通过双龙佩的桥梁,赠予沈默!条件是……毁掉至少一根“龙魂钉”,彻底破坏此地的平衡!若能摧毁那紫黑“控制核心”更好!

这不是完整的意识交流,更像是一种本能的、绝望的托付。

信息洪流渐渐减弱,那淡金色的龙须虚影也变得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巨大的龙躯似乎因为这短暂的“交流”而耗尽了力气,连痛苦的龙吟都微弱了下去。

沈默大口喘息,眼神却亮得骇人。他擦去鼻血,看向手中光芒似乎更加温润内敛、却又多了某种沉重使命感的双龙佩,又看向地窟中央那被钉死的巨龙,最后目光扫过那七根狰狞的巨钉和四周如同血管般的锁链网络。

“栓子,”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的目标变了。不仅要制造混乱,还要……拔掉一根钉子!”

王栓看着那如同山岳般的巨龙和恐怖的巨钉,头皮发麻:“怎么拔?那钉子……”

“靠它自己!”沈默指向巨龙,“还有这个!”他举起双龙佩,“龙魂愿意在最后关头配合,将残存力量集中于一点,冲击最脆弱的那根钉子(脊柱偏下第三节点处,信息中有提示)。而双龙佩,可以作为一个临时的‘桥梁’和‘放大器’,引导并稳定那股冲击,同时……或许能暂时‘欺骗’或‘干扰’钉子上的一部分禁制。我们需要做的,是爬上岩壁,靠近那根钉子,在龙魂爆发的瞬间,以玉佩之力,助它一臂之力!”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靠近龙魂钉?光是那巨钉散发出的邪恶魔力和龙魂无意识散发的痛苦威压,就足以让筑基修士爆体而亡!更别提可能触发的阵法反噬!

但王栓看着沈默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芒,又看了看那在无尽痛苦中挣扎的巨龙,狠狠一跺脚:“娘的!干了!怎么靠近?”

沈默快速观察地窟岩壁。锁链网络的分布,巨钉的位置,龙魂偶尔无意识挣动时带起的能量湍流……在他眼中渐渐构成一幅危险的路径图。

“看到那根钉在左后肢的巨钉了吗?它延伸出的锁链网络,在那边岩壁上形成了一个相对稀疏的三角区域,距离脊柱下第三节点的那根目标钉子,直线最近,且中途有几处突出的岩石可以借力。龙魂的挣扎痛苦,主要集中在脊柱和逆鳞,左后肢相对‘平静’。我们从那里爬上去,横向移动!”

没有时间犹豫。两人立刻开始行动,沿着漏斗边缘,小心翼翼地向左后肢巨钉方向的岩壁摸去。每靠近那庞大的龙躯一步,无形的压力便增大一分,空气中弥漫的绝望与痛苦几乎凝成实质。双龙佩的光芒被压缩到仅能覆盖体表,胤凰印记也在微微发烫,全力抵抗。

艰难地抵达预定的起始岩壁下,仰头望去,那钉着龙肢的巨钉如同通天之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暗金与血色混杂的光芒。锁链如蟒蛇般在附近岩壁上攀附、延伸,发出轻微的、如同磨牙般的金属摩擦声。

“上!”沈默低喝,暗金左臂五指如钩,深深扣入冰冷的岩缝,开始向上攀爬。王栓紧随其后,将短刃插入缝隙借力。

攀爬过程缓慢而痛苦。不仅要对抗岩壁的湿滑和陡峭,更要时刻抵抗来自上方龙魂与巨钉的双重精神侵蚀与能量辐射。沈默感觉自己的识海如同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背后的阴骨死气也趁机蠢蠢欲动。王栓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眼神却始终死死盯着上方的目标。

五十丈……八十丈……一百丈……

他们逐渐接近了那根左后肢巨钉的同等高度区域,开始横向朝着脊柱方向,在锁链网络的缝隙与突出的岩石之间,艰难挪移。下方是翻滚的灰黑雾霭和无底深渊,上方是痛苦挣扎的巨龙和邪异的钉与链,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

就在他们挪移到一半,距离目标脊柱巨钉尚有约三十丈,中间隔着一片相对光滑、只有少数细小锁链的岩壁时——

异变突生!

地窟顶端,那原本看不见的穹顶处,一点紫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迅速放大!一股冰冷、浩瀚、带着无尽怒意的威压,如同九天瀑布般轰然垂落,瞬间笼罩了整个地窟!

紫煞司命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在这囚牢中炸响:

“两只老鼠……竟敢钻到此地,亵渎圣钉!”

他还是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显然,沈默和王栓制造的连环混乱,以及他们闯入龙魂囚牢触发禁制的波动,终于让这位影楼司命无法再坐视,亲自降临这最核心的禁地!

真正的绝杀时刻,来临了!前有未完成的目标(拔钉),后有金丹巅峰强敌降临,身悬绝壁,进退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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