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警钟声在灵溪谷静谧的夜空中回荡,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世外桃源的宁静。
楚晏与云萝、小铃铛迅速赶往谷口方向。沿途,可以看到许多被惊动的谷民点亮灯火,脸上带着惊疑与不安,但并未慌乱,似乎对此种情况并非毫无准备,只是时隔多年再次响起,仍让人心绪难宁。
越靠近谷口,空气中的能量波动越发剧烈。远远便能看见,那原本无形无质、如同水波般笼罩整个山谷的天然封印结界,此刻正剧烈地荡漾着,表面不断泛起涟漪,甚至偶尔出现细微的裂纹,又被谷中某种力量迅速修复。
结界之外,隐约传来轰鸣的撞击声和嚣张的呼喝声。
“里面的人听着!速速打开结界,恭迎‘黑煞卫’大人巡查!否则待我等破开这乌龟壳,定叫尔等鸡犬不留!”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透过结界传来,充满了蛮横与威胁。
黑煞卫?楚晏眉头紧锁。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但听其名便知绝非善类。而且,对方似乎是有目的而来,并非偶然发现此地。
云萝俏脸含霜,美眸中闪过一丝怒意:“黑煞卫?从未听闻!我灵溪谷与世无争,百年未曾外出,何处得罪了这等凶人?”
小铃铛气鼓鼓地道:“小姐,这些人好坏!我们根本没见过他们!”
楚晏沉声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们目标明确,恐怕并非无意闯入。”
他暗中运转神识,试图穿透结界感知外界情况。虽然结界阻隔严重,但他仍能模糊感觉到,谷外大约有二十余人,气息驳杂却透着统一的凶戾,为首几人修为赫然达到了地阶层次!其中一道气息尤其阴冷强悍,恐怕已是地阶巅峰,半只脚迈入天阶的门槛!
这股力量,足以横扫古域中许多中小部落了!他们为何会找到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响起:“萝儿,不必惊慌。”
只见一位身着青色麻衣、手持藤杖、精神矍铄的白发老妪,在一众气息沉凝的谷中老者簇拥下,快步走来。她目光锐利,扫过震荡的结界,面色沉静。
“祖母!”云萝见到老妪,连忙上前行礼。楚晏也拱手致意,看来这位便是云家如今的主事人,云老太君。
“老太君,外界……”云萝忧心道。
云老太君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却落在楚晏身上,带着一丝审视:“这位便是楚公子吧?老身云蔺氏。近日谷中事务繁杂,未曾及时相见,还望见谅。”
“老太君言重了,晚辈落难于此,蒙云姑娘与谷中收留救治,已是感激不尽。”楚晏不卑不亢道。
云老太君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转向谷口,声音陡然提高,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结界:“谷外何人?为何无故攻击我灵溪谷结界?”
外面的攻击似乎停顿了一下,随即那个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惊讶和更多的贪婪:“咦?竟然是个老家伙主事?看来这秘境果然有些门道!老东西听好了!我等乃‘黑煞殿’麾下黑煞卫,奉命追查要犯,搜寻秘境!识相的赶紧打开结界,让我等进去搜查一番,若无疑点,自会离去!否则,哼!”
黑煞殿?楚晏心中再次默念这个名字,依旧毫无印象。但对方提及“追查要犯”、“搜寻秘境”,让他心头猛地一跳!难道……是冲着自己和木芷来的?是因为遗迹的波动?
云老太君冷笑一声:“荒谬!我灵溪谷闭谷百年,从无外人进入,何来要犯?此地更非什么秘境,不过是一处寻常隐居之地罢了。诸位请回吧,莫要自误!”
“放屁!”另一个粗豪的声音怒吼道,“寻常隐居之地能有如此强大的天然结界?老东西,你骗鬼呢!刚才那股空间波动就是从这附近传来的!定是有宝物出世或者有人传送至此!赶紧开门!否则别怪爷爷们不客气了!”
空间波动?果然!楚晏基本可以确定,这些人是因为之前传送阵启动时的波动被吸引而来的!只是他们误以为是宝物出世,并不知道具体原因。
云老太君显然也明白此事难以善了,脸色更加凝重,对身边几位老者低声道:“加强‘灵溪阵眼’输出,绝不能让他们破开结界!”
几位老者领命,立刻盘膝坐下,手掐法诀,身上涌出精纯的灵力,注入地面。整个山谷微微震动,谷口结界的的光芒顿时变得更加凝实,荡漾的幅度也减小了许多。
外面的黑煞卫见状,骂骂咧咧之声更甚,攻击也变得更加猛烈起来。各种法术、武器的光芒在结界外炸开,轰鸣不断。
“老太君,如此被动防御并非长久之计。”楚晏观察片刻,沉声道,“对方有备而来,久守必失。且谷中资源有限,持续维持结界消耗巨大。”
云老太君叹了口气:“楚公子所言,老身岂能不知?只是我灵溪谷众人皆醉心医药养生,不善争斗,实力与外间这些凶徒相比,差距甚大。一旦结界被破,后果不堪设想。”
云萝也是面露忧色:“而且,我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黑煞殿……从未听过,他们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
楚晏目光闪烁,忽然道:“或许……我们可以试探一下他们的真正目的和底细。”
“哦?公子有何妙计?”云老太君看向他。
“他们口口声声说要搜查要犯和秘境,我们或许可以‘请’他们派一两个代表入内一观,以示清白,同时也探探他们的虚实。”楚晏缓缓道,“若他们同意,说明或许真有误会,或可周旋;若他们坚持要全部入内,甚至态度更加蛮横,那便说明他们心怀鬼胎,志在必得,我们也好早做最坏的打算。”
云老太君闻言,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公子好计策。也好,便依公子所言,试探一番。”
她再次运起灵力,对外扬声道:“外面的朋友,既然尔等坚持要搜查,老身便破例一次,允你等派两名代表入内查看。若无疑点,还请速速离去,如何?”
此言一出,外面的攻击果然停了下来。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那个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了几分狡黠:“嘿嘿,老家伙倒是识时务!好!便依你所言!不过,两人太少,至少五人!而且,需由我们指定人选!”
对方果然得寸进尺!
云老太君脸色一沉:“最多三人!否则,便鱼死网破吧!我灵溪谷纵使不擅争斗,依托结界,拼死一战,也能让尔等付出惨重代价!”
外面又是一阵窃窃私语,似乎在进行商议。
片刻后,那声音道:“好!三人就三人!打开结界吧!”
云老太君与楚晏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她亲自走到谷口一处隐蔽的阵眼位置,打入几道法诀。
笼罩谷口的结界光芒一阵波动,缓缓打开了一个仅容三人通过的临时缺口。
缺口之外,早已等候着的三名黑煞卫立刻闪身而入!
为首者,正是那名气息阴冷、达到地阶巅峰的瘦高男子,他面色苍白,眼神阴鸷,如同毒蛇。身后两人,一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地阶中期修为;另一人则是个身材矮小、眼神闪烁的汉子,也是地阶中期。
三人一进入结界,目光便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谷内景象,当看到谷中充沛的灵气和许多在外界罕见的灵草时,眼中无不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啧啧,果然是一处宝地!”那瘦高男子阴恻恻地笑道,目光最终落在了云老太君、云萝以及……楚晏身上。
当他的目光扫过楚晏时,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又不太确定。
“三位,谷内情况已亲眼所见,并无尔等所要追查的要犯,更无什么宝物出世。现在可以请回了罢?”云老太君冷声道。
那瘦高男子嘿嘿一笑,却不答话,反而慢悠悠地向前走了几步,深吸一口气,露出陶醉的表情:“好浓郁的灵气,好多的灵药……真是令人心旷神怡啊。”
他忽然转向楚晏,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位小哥面生得很啊,似乎……不是我灵溪谷的人吧?身上气息也颇为奇特,不知从何而来啊?”
果然被注意到了!
楚晏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在下乃云家远亲,前来探亲小住而已。”
“远亲?”瘦高男子明显不信,上下打量着楚晏,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目光猛地盯住了楚晏腰间——那里悬挂着一枚看似普通的玉佩,但玉佩上却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波动和……太阴气息!
那是之前传送时,摇光真灵波动残留的痕迹!
“远亲?”瘦高男子脸上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我看不见得吧?你这玉佩上的气息……可有趣得很啊!”
他话音未落,眼中猛地闪过厉色,毫无征兆地,一只干枯如同鬼爪的手掌,带着凌厉的阴风,直抓楚晏咽喉!
“小子!你便是那个从遗迹中传送走的人!交出宝物!饶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