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梭舟的速度极快,不过数日功夫,周围的环境已然大变。葱郁的山林被一望无际的雪原取代,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雪沫,能见度极低。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若非有梭舟护罩和青霖赠予的暖阳玉露,只怕灵阶修为的凌波早已冻僵。
楚晏站在梭舟前端,灰色眼眸穿透风雪,观察着下方白茫茫的世界。根据木灵族的地图显示,他们已经进入了极北冰原的外围区域。这里除了无尽的冰雪,几乎看不到任何生机。
“好冷啊……” 凌波裹紧了特制的御寒皮裘,小脸冻得通红,呵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霜。她凑到楚晏身边,似乎这样能暖和一点。
楚晏见状,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一股温和的混沌之气渡了过去。凌波顿时感觉一股暖流从手心传遍全身,寒意尽消,脸颊也恢复了红润。
“谢谢楚大哥。” 凌波心里甜丝丝的,小声说道,并没有抽回手。
楚晏也没有松开,只是淡淡道:“冰原环境恶劣,跟紧我,不要离开梭舟护罩范围。”
“嗯!” 凌波用力点头。
又飞行了一段距离,楚晏忽然眉头微皱,操控梭舟降低了高度。“下面有能量波动,似乎有战斗。”
凌波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下方一片冰谷之中,隐约有灵光闪烁和兽吼声传来。
楚晏将梭舟隐匿起来,悄然靠近。只见冰谷内,一支约七八人的队伍正在与一群奇特的生物激战。那队伍中人穿着统一的白色皮袄,似乎是某个擅长在冰原活动的宗门或家族子弟,为首的是一名地阶巅峰的老者。而他们的对手,则是一种由冰雪凝聚而成、形似巨狼的妖物 —— 雪妖!
雪妖数量众多,悍不畏死,而且在这冰天雪地中实力得到加成,喷吐的寒息能冻结灵力。那支人类队伍虽然配合默契,但显然有些左支右绌,已经有两人受伤,情况危急。
“是北域‘寒霜谷’的人。” 凌波低声道,她曾听宗门长辈提起过极北冰原的势力分布,“他们一向与世无争,怎么会惹上这么多雪妖?”
楚晏目光扫过战场,忽然定格在冰谷深处一个不起眼的冰缝旁,那里生长着一株通体晶莹、宛如冰雕般的莲花,正散发着淡淡的寒气和灵光。
“是为了那株‘冰心莲’。” 楚晏明白了。冰心莲是炼制高阶冰属性丹药的珍稀灵药,看来寒霜谷的人是在采药时被守护雪妖发现了。
眼看寒霜谷的防线就要被雪妖冲破,那名地阶巅峰的老者脸上已露出绝望之色。
“要帮他们吗?” 凌波心地善良,不忍见死不救。
楚晏点了点头。一来举手之劳,二来他初来乍到,对冰原情况不熟,或许可以从寒霜谷的人口中打听些消息。
他心念一动,阴影梭舟解除隐匿,出现在冰谷上空。随即,他并未亲自出手,而是屈指一弹,数缕细如牛毛的混沌剑气悄无声息地射向那些雪妖的首领。
噗噗噗!正在疯狂攻击的几头最强大的雪妖,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冰块般寸寸碎裂,化作一地冰渣!它们的核心妖晶已被剑气瞬间湮灭!
首领突然暴毙,剩下的雪妖顿时陷入混乱,攻势大减。
寒霜谷的人压力骤减,又惊又喜地抬头望去,看到了悬浮在半空的梭舟和舟上的楚晏二人。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那名地阶巅峰的老者反应最快,连忙拱手高声道谢,语气充满了感激和敬畏。能如此轻描淡写击杀雪妖首领,其实力绝对远在他之上。
楚晏操控梭舟缓缓降落。他和凌波走出梭舟,顿时吸引了所有寒霜谷弟子的目光。楚晏气质超凡,深不可测;凌波虽然修为不高,但容貌俏丽,气质脱俗,在这冰天雪地中宛如雪莲绽放。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楚晏平静道,“诸位是寒霜谷的道友?”
老者连忙回答:“正是!老朽寒霜谷外门执事,韩立。这些都是谷中弟子。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来自何方?”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极北冰原突然出现如此强者,由不得他不警惕。
“散修,晏楚。” 楚晏用了化名,“这位是我的同伴,凌波。我二人游历至此,见诸位遇险,故而出手。”
韩立见楚晏语气平和,不似恶人,稍稍放心,再次感谢:“原来是晏前辈和凌波姑娘!大恩不言谢,若非前辈出手,我等今日恐怕要葬身于此了。” 他示意弟子们赶紧处理伤口,采下那株冰心莲。
凌波见有弟子受伤不轻,主动上前,拿出自己炼制的疗伤丹药分给他们。她性格活泼善良,很快便与几个年纪相仿的寒霜谷女弟子说上了话,缓解了对方对楚晏的畏惧感。
韩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楚晏二人的戒心又降低了几分。他邀请道:“晏前辈,凌波姑娘,此地不宜久留,雪妖群可能还会卷土重来。若不嫌弃,可随我等回寒霜谷暂作休整,让韩某略尽地主之谊,以报救命之恩。”
楚晏正想找个地方落脚打听消息,便顺势答应:“那就叨扰韩执事了。”
寒霜谷位于一处巨大的冰裂谷深处,入口隐蔽,谷内却别有洞天。利用地热和阵法,谷内温度适宜,甚至开垦出了小片的药园,种植着耐寒的灵草。
韩立将楚晏和凌波安排在一处安静的客舍,并设宴款待。席间,韩立旁敲侧击地想打听楚晏的来历和目的,都被楚晏轻描淡写地应付过去。
反倒是楚晏,从韩立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极北冰原的情况。比如冰原上除了寒霜谷这类人族势力,还有几个强大的妖族部落,以及最神秘、也最令人忌惮的水幽殿。永夜冰川位于冰原最深处,是绝对的禁区,连水幽殿的人都不敢轻易深入。
“说起水幽殿,” 韩立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丝厌恶和恐惧,“他们最近活动越发频繁,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经常掳掠拥有特殊体质或灵魂纯净的生灵,搞得冰原上人心惶惶。”
楚晏和凌波对视一眼,心知肚明水幽殿的目的。
宴席结束后,回到客舍。凌波忧心忡忡地道:“楚大哥,水幽殿果然在冰原上作恶,我们要小心。”
楚晏点头:“嗯。先在寒霜谷休整两日,打听一下永夜冰川的具体情况,再作打算。”
是夜,月华透过冰窗洒入房间。凌波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坐调息,却有些心神不宁。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冰谷中莹莹的雪光,又望向隔壁楚晏房间紧闭的房门,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以及一丝与他独处时难以言喻的悸动。
而楚晏,则在房间内布下禁制,取出了那几张古老的兽皮地图,仔细研究起来。他的手指滑过地图上标注的 “永夜冰川” 区域,眼神越来越凝重。
地图边缘,有一行几乎磨灭的古老小字,似乎是一种预言:
“当冰川泣血,永夜降临,源火将于至暗处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