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雾谷的日子,仿佛与外界的纷扰隔绝,暂时回归了平静。然而,这份平静之下,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准备。
楚晏大部分时间都在山谷深处闭关,巩固混沌境中期的修为,并尝试更深层次地炼化生命源火。随着对源火的融合加深,他对生命法则的感悟日益精进,甚至能小范围地催发生机,使得山谷内的草木都变得更加葱郁。他偶尔会指导星仔修炼,引导其体内日益强大的王血之力,星仔进步神速,小小年纪已展现出不凡的潜质。
凌波则在云萝的帮助下,稳固地阶初期的境界。云萝不愧是曾掌管一峰事务的真传弟子,在修炼见解和资源调配方面经验丰富。她毫无保留地指点凌波,甚至将一些流云剑宗不外传的、适合女子修炼的精妙剑诀和身法传授给她。凌波天资本就聪颖,又有楚晏留下的资源和她舅舅早年给她的底蕴,修为稳步提升的同时,对云萝的敬佩和亲近感也与日俱增。两个女子之间的关系,在朝夕相处中,渐渐从最初的微妙试探,变得真正融洽起来。云萝的温柔大气,凌波的灵动率真,彼此欣赏,倒成了无话不谈的姐妹。
赤燎负责山谷的警戒和日常杂务,他修为恢复后,炎阳功法更显刚猛,将山谷外围打理得固若金汤。
这一日,楚晏结束一轮短暂的闭关,走出洞府,正好看到云萝和凌波在药圃边,一边打理药材,一边低声交谈,不时发出轻轻的笑声。阳光洒在她们身上,画面宁静而美好。
楚晏驻足观看,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温和的笑意。这种烟火人间的平静,是他前世身为国师时从未体会过的,也是他今生想要守护的东西。
“楚大哥!” 星仔眼尖,最先发现他,像只小猴子般窜了过来。
云萝和凌波也闻声抬头望来。云萝目光温柔,凌波则脸上飞起一抹红霞,眼神亮晶晶的。
“修为巩固得如何?” 云萝走上前,递上一杯清茶,动作自然。
“略有精进。” 楚晏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相触,云萝微微垂眸。他看向凌波,“凌波呢?看你气息沉稳,应该适应地阶的力量了。”
凌波用力点头,带着点小得意:“嗯!云萝姐姐教我的‘流云步’我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 楚晏欣慰点头。他能感觉到,谷内的气氛比刚回来时轻松了许多,这是好事。
然而,平静总是短暂的。傍晚时分,负责在外围巡逻的赤燎,带回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楚先生,我在谷外三十里处的一处隐秘山涧,发现了这个。” 赤燎神色凝重地递上一块破碎的黑色布料,布料边缘沾染着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阴寒的能量波动。
楚晏接过布料,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水幽殿的人?还是…… 寂灭圣教?”
这布料上的气息,与他在永夜冰川交手的水幽殿修士以及那位圣使同源,但更加隐晦和古老。
“除了布料,还有打斗的痕迹,很激烈,但现场被打扫过,几乎没有留下更多线索。” 赤燎补充道,“看痕迹,发生的时间不超过三天。”
消息让刚刚轻松些许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附近?” 云萝忧心忡忡,“难道我们暴露了?”
楚晏沉吟不语,指尖摩挲着那块布料,混沌神识仔细感应着其上残留的气息。突然,他眉头一皱,在这丝阴寒气息的最深处,他捕捉到了一缕几乎难以察觉的、异常纯净的草木清香!
这气息…… 与木灵族类似,但又有些许不同,更加古老!
“不对,这不完全是水幽殿或寂灭圣教的人。” 楚晏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布料的主人,应该是被追杀的一方。这缕草木气息,才是他本身的力量属性。水幽殿的人是在追杀他!”
“追杀?拥有草木气息的人?” 凌波若有所思,“难道是木灵族的人逃到这里了?”
“不像。木灵族的气息更偏向生命与祥和,而这缕气息…… 带着一种锐利和隐匿的特性。” 楚晏摇了摇头,他看向谷外的方向,目光深邃,“看来,我们这隐雾谷附近,也不平静啊。或许,这位被追杀的朋友,能给我们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消息。”
他做出决定:“赤燎,加强警戒。云萝,凌波,你们守好山谷。我出去探查一下,看看能否找到那位被追杀者的踪迹。”
“太危险了!” 云萝和凌波几乎同时开口,脸上写满了担忧。
“无妨。” 楚晏自信一笑,“以我如今的修为,只要不遇到那个圣使级别的存在,脱身不难。况且,只是在外围探查,不会深入。”
见他心意已决,两女也不再劝阻,只是再三叮嘱他要小心。
是夜,月黑风高。楚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隐雾谷,如同暗夜中的魅影,朝着赤燎发现布料的山涧方向潜行而去。
他的混沌神识如同无形的大网铺开,仔细搜寻着每一丝异常的能量残留和痕迹。果然,在山涧深处,他发现了一些被刻意掩盖的、指向东南方向的细微线索 —— 一片被踩断的、带着特殊清香的草叶,一块岩石上几乎看不见的指印残留。
对方是个极其谨慎且擅长隐匿的高手!
楚晏循着线索,一路追踪。约莫前行了百余里,进入了一片更加茂密原始的山林。这里的灵气相对混乱,妖兽横行,寻常修士极少踏足。
突然,楚晏的神识捕捉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能量波动和压抑的闷哼声!
他立刻收敛气息,潜行靠近。拨开浓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他目光一凝。
只见一名身穿破烂绿袍、浑身是伤的青年,正靠在一棵古树下,脸色苍白,气息萎靡。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流淌着绿色的血液,散发出那股特殊的草木清香。而在他周围,三名身穿水幽殿服饰的修士,正呈三角之势将他围住,为首者是一名地阶巅峰的老者,眼神阴鸷。
“跑啊?怎么不跑了?” 地阶巅峰老者冷笑道,“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还能抓到一条‘青木族’的余孽!乖乖跟我们回圣殿,或许还能少吃点苦头!”
青木族?楚晏心中一震!这是一个比木灵族更加古老罕见的种族,传说早已湮没在历史长河中,没想到还有遗族存在!
那绿袍青年伤势过重,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看水幽殿的人就要动手擒拿。
楚晏不再犹豫。无论是出于对寂灭圣教的敌对,还是对这罕见青木族的好奇,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名地阶巅峰老者身后,如同鬼魅。
“三个人欺负一个伤者,水幽殿还是这么不要脸面。”
平淡的声音突然响起,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水幽殿三人猛地回头,看到不知何时出现的楚晏,脸色大变!尤其是那地阶巅峰老者,他完全没感知到对方是何时靠近的!
“你是什么人?!” 老者厉声喝道,心中却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楚晏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扫过那名重伤的青木族青年,然后看向水幽殿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是…… 送你们上路的人。”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三道凝练的混沌剑气已无声无息地射出!
快!快得超出了反应的极限!
噗!噗!噗!
三名水幽殿修士,包括那名地阶巅峰老者,眉心同时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眼中的惊骇尚未散去,生机便已断绝,软软地倒了下去。
秒杀!
那青木族青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仿佛见到了鬼神。
楚晏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伤口处萦绕着一股阴寒的寂灭之力,正在不断侵蚀他的生机。
“别动,我帮你驱除这股死气。” 楚晏说着,掌心泛起温和的混沌之光,按在青年的伤口上。
青年感受到一股充满生机的温暖力量涌入体内,那折磨他的阴寒死气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退散,伤口开始愈合。他震惊地看着楚晏,艰难地开口:“多……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楚晏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青木族的人?寂灭圣教为何要追杀你们?”
青年闻言,眼中顿时流露出刻骨的仇恨和悲伤,他挣扎着想要行礼:“晚辈木青阳,正是青木族最后的幸存者之一!寂灭圣教…… 他们要夺取我族圣物‘建木之心’,灭我全族!求前辈为我青木族主持公道!”
建木之心?又是一个与 “心” 有关的圣物!楚晏瞳孔微缩,隐隐觉得,这绝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