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洗剑阁山门前,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苏洺与周宁准时汇合。
周宁依旧是那身靛蓝常服,风采依旧。苏洺也换了一套更正式的服装,这是宗门早就为他准备好的,材质特殊,水火不侵,尘垢不染,若是从六道兑换,不会低于五百善功。除此之外,只得长剑与弟子令牌装饰,其他物资都被装进宗门配发的芥子环中。
“师兄(洺儿),一路顺风。”
江芷薇与沉云特地前来送行,苏洺与她们告别过后,与周宁展开身法,如两道青烟掠下山道,很快便消失在苍茫山色之中。
路上,周宁的声音平稳地传入苏洺耳中:“按照往日传统,你在少林扬名,所以秦州会是最后一站。在此之前,从同属华州的真武派开始,沿途前往甘州、陇州、宁州、江州,狄州中与我们交好的势力,不过你要拜访琅琊阮氏,在宁州之后需要先绕道前往蓬州。”
苏洺仔细听着,这些都是与华州相邻或相近的地方,约莫是从洗剑阁西面出发,往东南方向,到蓬州之后转而北上。
他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桓州、中州没有吗?”
“桓州山多水恶,瘴气处处,左道盘踞,当地正道势力浣花剑派很少与外来往。至于中州,是皇权所在,与宗门一向不对付。”
周宁见到苏洺没有追问,继续道:“真武派离我们最近,你也与张远山有过多次接触,作为适应的第一站最好不过。”
真武派和洗剑阁立派之基都是《截天七剑》其中一式,外界谣传互相之间关系不好,如同少林和金刚寺的关系。实际上两者分立华州北部和南部,若是关系不好早就起冲突了。
而少林寺在秦州,金刚寺远在西域,玄悲前去质问金刚寺内奸盗经一事时数月还没到,虽然有等此事消息扩散的原因,但可见二者相距极远。
因为此行不是历练,周宁常带着苏洺御气飞行,赶路速度极快,几日后就赶到了宣武城。
周宁与苏洺在城内客栈休整,一路上并未掩饰自己的行踪,他继续教导苏洺:“象是这样的客栈都有通知当地势力的渠道,除非有要紧事,否则在递出拜帖前可以先放出风声,让对方有所准备。”
象是这次,拜访主体是苏洺,接待人员就会选择年轻一辈为主,规格也不会太大。
休整一晚,次日一早周宁就遣人将盖有洗剑阁印信的拜帖送到真武派。不到半个时辰,就有真武派弟子前来请二人上山,态度颇为客气。
“看来你很受重视,”周宁传音入密,普通弟子发现不了,“真武派在城外二十里,这些弟子应该是昨天就在城外等侯。”
苏洺不好回应周宁,一路听几位真武派弟子介绍沿途景致,偶尔附和一番,到真武派所在山下,远远就看见张远山与几位年轻弟子在等侯。
“苏师弟,好久不见。”
见到苏洺,张远山主动上前接过迎客弟子的职责,带二人上山,路上向苏洺介绍随行弟子:
“这位是姚星痕师兄,与他形貌相似的是姚星流师弟,这位是……”
苏洺与他们一一见礼,这些都是真武派年轻一代翘楚,日后的真武七子。
入了山门,还有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清癯、气息渊深似海的长老等侯,周宁主动上前寒喧:“风阳长老,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周长老客气了,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清虚道长亦是笑容和煦,还礼后,目光落在苏洺身上,赞道,“这位便是苏师侄吧?不过十四,已经开了四窍,少林一剑震惊四方,后生可畏啊。”
苏洺立刻上前执晚辈礼,躬敬道:“晚辈苏洺,拜见风阳长老。”
谈笑间,几人进入一处大殿,殿内香烟缭绕,中央供奉着三清与真武大帝神象,威严肃穆。
苏洺从一旁的道童手中接过三柱清香,神情肃穆,恭躬敬敬地拜了三拜,将香插入炉中。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威压自山顶轰然爆发,那并不是在针对任何人,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恐怖压迫感,与苏洺曾经见过的斩我剑爆发神威类似!
噗通!
有几位年纪比苏洺还小的弟子一时腿软,栽倒在地,张远山、姚星痕等人也面色煞白。
周宁与风阳壑然变色,前者护在苏洺身前,后者替在这里的真武派弟子抵挡威压。周宁转头看向苏洺,目露询问之意。
苏洺摇头,他的感受很奇妙,威压象是特意避开了他,如同清风拂面。而且,他看向山顶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异变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几息功夫,威压就如潮水般退去,只有一众弟子苍白的脸色证明刚刚发生了什么。
风阳满含歉意向苏洺和周宁告辞,他是真武派重要人物,以示对苏洺的重视,现在感应到镇派神兵异动,必须前去查看。
张远山将二人送到客房,原定的交流因为此番异变不得不暂时停止。
风阳长老匆匆赶制山顶祖师殿,就见到真武派掌门风辰在安抚镇派神兵荡魔剑,问道:“掌门师兄,镇派神兵缘何异动?”
“不止是神兵,‘道灭道生’也有异动。”风辰苦笑道,“自我真武派创建以来从没发生过类似之事。”
“道灭道生”就是真武派所得的《截天七剑》真意传承,属于第七招。
“神兵有灵,可有启示?”
风阳长老急忙追问,心头震动更甚。两个立派根基都有变化,一旦处理不好,真武派可能就此除名!
“我派传承得自真武大帝,刚刚神兵苏醒,感应到了大帝的气息。”
“与大帝有关?!”
风阳长老失声惊呼,心念急转,想到了刚刚自己接待的少年,沉声道:“今日来我派的外人,只有洗剑阁的两位朋友,洗剑阁也传承《截天七剑》其中一式!”
“周宁来的次数不少,如果与他有关,早该有异动,这联系恐怕要落在苏洺身上。”
风辰缓缓点头,认同了风阳的判断。他也很重视洗剑阁的来访,知道来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