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餐,玄悲将孟奇与真慧送回楼上房间,拿出一本秘籍交给苏洺,上书《七真经》。
“苏少侠,这是我未入少林时的家传武学,比不得洗剑阁传承,只能略作参考。真定若是离了少林,恐无后继功法,到时还请少侠将此物交予他。”
苏洺神色郑重地接过:“大师放心,真定师弟后续不会缺了功法,唐家传承也不会断绝。”
孟奇此身还有一个妹妹名唤苏子悦,是唐家遗孤,被孟奇的父亲收养,一直没有暴露真正的身世,苏洺打算去神都的时候顺便把《七真经》交给她。
玄悲双手合十:“多谢少侠,我这就出发了。”说完便转过身,缓步向客栈外走去
孟奇凭窗目送玄悲身影渐远,直至消失在茫茫风沙之中,心头如压重石,悲戚难言。等收回目光,他深吸口气,推门走入苏洺房中。
“苏大哥,我该怎么走?”
苏洺从芥子环中取出一些财物和自己的弟子令牌交给孟奇:“玄悲大师与哭老人交手势必惊天动地,你可以趁机离开。之后你可以去江南道找洗剑阁新开的世俗产业,将我的弟子令牌交给对方,他们会替你伪装一个新的身份。”
孟奇接过信物,拒绝了苏洺赠予的财物:“师父早上让我保管一些盘缠,路费够用了。”
“我知道,这些钱是让你交给翟九娘的,她虽然贪财,但办事还算靠谱,能安全送你离开西域,不然半路被冒出来的哭老人徒孙抓住就不好了。”
孟奇只好感动地收下:“只恨我不是女儿身,不能以身相许报答大哥恩情。”
“滚滚滚,”苏洺被他的话呛了一下,难免想起孟奇的“萌妻”外号,“你想被一剑劈死就直说。”
孟奇嘿嘿笑着去楼下找翟九娘,苏洺正要继续入定,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断岳门白舟,特来请教‘惊神剑’高招!”
苏洺眉头一挑,推开窗户,只见客栈门口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穿着土黄色劲装的年轻汉子,他浓眉虎目,背负一柄宽阔厚重的长刀,气势沉凝如山岳,正是人榜第十五名,断岳门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开山刀”白舟。
客栈里的人纷纷探身张望,立刻兴奋起来,他们中不少人来此就是为了观看这次挑战,人榜天骄之间的直接对决在西域边陲可不多见。
苏洺未走楼梯,直接从窗口飘然而下,向白舟拱手道:“白兄,久仰。”
白舟目光炯炯,声如铁石相击,语气直率:“苏兄不必多言,我千里迢迢来此,就是为了见识一下你真正的实力。”
苏洺看着他眼中纯粹的求战之意,原本利用《幻形大法》直接打发掉他的想法散去,这样的人值得尊重。于是他长剑出鞘,点头应道:“白兄,请了。”
白舟脸上露出喜色,主动后退与苏洺拉开距离,伸手解下背后背负着的长刀。
正在白舟取刀之时,翟九娘骂骂咧咧地出现在客栈门口:“要打给老娘滚远点打!砸坏了老娘的大门,看我不把你们俩的裤腰带都扣下来抵债!”
苏洺和白舟都是神色一囧,脚下几个飞跃远离了瀚海第一家。观众也紧随其后,敢来观战的至少都是开窍好手,眼力甚佳,站在周围房顶上开始观战。
白舟双手持刀,刀身长五尺,通体呈土黄色,仿佛由厚重的岩石打磨而成,自带沉重之势。
“苏兄,请!”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厚重磅礴的气势轰然升起,整个人仿佛与脚下大地连为一体,化作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这是断岳门内核武学《断岳刀》中的“镇岳式”,看上去象是不动如山的防御招式,实际能迸发出开山裂石的伟力!
苏洺神色不变,手中长剑斜指地面,没有做出任何招式的起手式,只是静静站立,却让在场之人汗毛竖起,仿佛有锋锐之物指着所有人的要害!
两人对峙间,气势纠缠,虽然没有到天人交感引动天气变化的地步,也让风沙停滞,周围环境忽然清朗。
白舟额角渗出汗珠,镇岳式作为断岳刀的起手,最重气势压制,但苏洺明明站在那里,他却完全无法锁定苏洺的气机,镇岳式的“镇”字完全无用武之地。
“喝!”
白舟一声暴喝,双脚猛踏地面,使出“断岳刀·开山式”,五尺重刀抬起得极慢,仿佛刀身真承载着山岳。可当其真正劈落时,快得只剩一道土黄色的残影!刀锋未至,罡风已压得地面黄沙塌陷倒卷,观战者中修为稍弱者只觉胸口一窒,几乎喘不过气。
苏洺仍静立原地,直到刀罡及身,方才抬剑。剑光出现得恰到好处,不早不晚,正点在厚重刀势最内核的那一点“重心”之上。
电光石火间,白舟展现出了人榜高手应有的决断与应变。他怒吼一声,硬生生收住下劈之势,沉重的刀身不可思议地转为横扫,要将苏洺连同他的长剑拍飞!
不过苏洺没有被他的“镇岳式”锁定,整个人轻飘飘地后退,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招。
白舟不怒反笑,在镇岳式无用的时候他就料到这一场切磋输定了,只是自己输也要逼出苏洺几分真正的实力。他握着长刀顺势身体一转,脚下重重一踏,身形腾空而起,而后人连同刀如流星坠地般轰然劈下!
苏洺看出来白舟的用意,脚下不闪不避,长剑由下击上,剑光暴涨,浩浩荡荡,莫可阻挡!
“铛——”
铺天盖地的厚重刀罡竟如滚汤泼雪,自行分崩瓦解,随后金铁交击之声炸响,白舟的长刀被带的一偏,砸落在地,溅起的黄沙甚至不如刚才罡风的威势。
白舟将重刀拄地,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好一个‘惊神剑’,今日方知,人榜第二十,实在委屈了你!”
苏洺收剑入鞘,向白舟拱手道:“白兄,承让。若非我克制贵派‘镇岳式’,今日胜负难料。”
“输了就是输了,”白舟摇头,“是我刀法练的不到家。今日一战,受益良多,他日再来讨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