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醒转过头,看着马钢,忽然问道:“马钢,你在唐人街多久了?”
“快十五年了。”马钢想了想回答:“从老家偷渡过来,就在唐人街混,一直到现在。”
“那你应该很了解司徒雄吧?”陈醒的声音很轻。
马钢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道:“司徒老爷子?那可是咱们唐人街的天。
红门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他老人家当年一手打拼出来。
据说他年轻的时候,一个人一把刀,从码头一路砍到唐人街,硬生生打出了一片天地。
后来整合了各个堂口,让本来一盘散沙的红门重现了昔日荣光,也让咱们华人在这边彻底站稳了脚跟。”
说到这里,马钢的语气里充满了敬佩,“不过老爷子近几年深居简出,很多事情都交给司徒明先生打理了,老爷子也一把年纪了,怕是活不了几年了。”
陈醒道:“你觉得,老爷子对忠义堂的态度如何?”
马钢是个粗人不假,但是有的时候,粗人反而更能一眼看透本质。
他琢磨了一下,压低声音道:“陈先生,不瞒您说,以前忠义堂这个堂口,那就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成立堂口至今,都没人搭理,老爷子也懒得管。”
“但现在不一样了,咱们忠义堂在你手里,变得兵强马壮,谁看着部眼红!”
“今晚老爷子那话,明着是敲打,实际上是,我觉得是在护着您!
他说‘有我年轻时候的几分影子’,这话分量多重?
还有那句‘拳头硬,不如脑子活’,那是真把您当自己人提点了!
要我说,老爷子是看中您了!”
陈醒手指轻轻敲击着杯壁,马钢的话倒是和他心里的猜测有些不谋而合。
司徒雄今晚的出现,看似是平息争端,实则是在为他站台,同时也是在警告赵老和刘彪,忠义堂现在有他看着。
“那你觉得,司徒明这个人怎么样?”陈醒又问。
马钢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司徒明?典型的公子哥,仗着老爷子的名头耀武扬威还行,真要让他像老爷子那样镇住场面,差远了!
心思都用在怎么捞钱,怎么玩乐上了,今晚这生日宴,听说就花了不少心思。
底下的人对他,也就面上恭敬,心里谁服啊?”
陈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如果司徒雄真的时日无多,那司徒明接位之后,唐人街恐怕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还有那个司徒新美,”马钢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司徒家大小姐,跟她哥可不一样。
那女人,看着斯斯文文的,眼睛里可藏着刀子呢!
平时不声不响,但听说司徒家不少产业,都是她在暗中帮着打理,手段厉害得很,比她爹司徒明强多了。
陈先生,您以后要是跟司徒家打交道,可得多留意留意这位大小姐。”
陈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阵灼热感。
司徒雄,司徒明,司徒新美
这司徒家,还真是藏龙卧虎。
“唐人街的水,确实深。”陈醒轻声感叹了一句,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夜色下的唐人街,霓虹灯闪烁,看似繁华,却处处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涌动。
“陈先生,那赵老和刘彪,他们吃了这么大一个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马钢有些担心地说“:“尤其是赵老,老狐狸一个,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他们想动,就让他们动。”陈醒放下酒杯,眼神冷了下来:“正好,我也想看看,这唐人街的‘规矩’,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