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
广场上,呼吸可闻。
那名四阶的安保负责人身体僵直,如遭雷击。
嘴巴半张,眼球暴凸,几欲脱眶而出。
视线钉死在前方。
那里,本该是博物馆宏伟的正门与厚墙。
此刻,原地只剩一个巨大空洞,边缘平滑如镜。
空洞的另一侧,馆内大厅里的游客与工作人员,神情同样呆滞。
发生了什么?
门呢?墙呢?
诺大一整块建筑,凭空……没了?
脑中一片空白。
所有预案,所有流程,此刻皆是笑话。
眼前的一幕,根本无从理解。
空间能力?
不。
纵是九阶空间系至尊,也断无可能如此无声无息。
更别说“抹除”掉这么大一块物质,还不带丝毫能量波动!
这是对空间法则,近乎于“神”的掌控!
僵硬的脖颈艰难转动,目光重新落回林风身上。
那个年轻人,依旧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好似方才那堪称神迹的举动,确是随手弹了下烟灰。
恐惧。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决堤而出,瞬间冲垮了老兵的理智。
此刻他才惊觉,自己面对的是何等存在。
“咕咚。”
喉结剧烈滚动,一口唾沫艰难咽下。
“可……可以……”
沙哑的音节,从干涩喉咙里挤出。
“我……我立刻清场!”
话音未落,人已触电般转身,对着耳麦发出变调的嘶吼。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
“全员注意!立即疏散所有游客!清空主展厅!”
“重复!这不是演习!用最快速度!”
博物馆的安保系统,顷刻间被激活。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馆内游客尚在震惊中,便被一群保安半推半架的朝紧急出口涌去。
场面混乱,却无人抱怨。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叶辰站在林风身后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世界观,又一次被风哥用最粗暴的方式轰然砸碎。
这就是风哥的行事风格?
一言不合,直接拆家?
拆的还是国家博物馆!
太……太霸道了!
太……太帅了!
叶辰的眼神里,敬畏之上已然多了几分狂热。
秦晚晴扶住额头,满脸无奈。
果不其然。
跟林风一起行动,就别指望事情能按规章流程来。
不过,心中更多的却是一种安心。
方式简单粗暴,效果立竿见影。
至少省去了无数扯皮与等待。
林风无视身后的混乱,径直穿过空洞步入博物馆大厅。
目标,主展厅。
秦晚晴和叶辰,立刻跟上。
三人无视周遭惊恐、好奇与敬畏的目光,穿过大厅。
直奔博物馆核心的青铜器展区。
沿途安保接到死命令,远远避开不敢上前分毫。
很快,三人抵达了主展厅入口。
此处安保最严,厚重的合金门紧闭。
“风哥,这门……”
叶辰刚想说,需要特殊虹膜与密钥。
林风却步履未停。
他只是从门边走过。
那扇足以抵挡八阶强者全力一击的特种合金大门,竟如蜡烛般熔解。
它无声的向两侧扭曲退开,让出了通路。
叶辰默默的闭上了嘴。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在风哥面前,所谓“防御”确是个笑话。
踏入主展厅,一股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展厅巨大,灯光柔和,肃穆无声。
一件件赫赫有名的国之重器,静陈于防弹展柜之内。
司母戊鼎,四羊方尊,越王勾践剑……
每一件,都承载着一个时代的记忆。
林风的目光,未在这些国宝上停留一秒。
他径直走向展厅中央。
那里设一独立圆形展台,安保规格至高。
展柜中,静静的陈列着一套完整的青铜编钟。
战国曾侯乙编钟。
“就是它。”
林风停步,目光锁定其中最大的一枚甬钟。
在他的【解析】视野里,有三万七千多根灰色丝线。
它们代表着生命力的流逝,正由此钟蔓延而出。
这枚古老的青铜器,俨然一个巨大的无形“基站”。
它不断抽取着整座城市的生命能量。
在浓郁的灰色气息之下,林风更感知到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一股隐晦、古老,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统御”权柄。
与他手中的“王者之戒”,同根同源。
第五把钥匙,找到了。
就在林风准备动手,打碎玻璃柜取出编钟时。
一个苍老的怒喝,从展厅另一头传来。
“住手!”
“你们是什么人?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三人闻声望去。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身穿白褂的老者,正带着几名研究员。
他们从侧门气冲冲的跑来。
老者身后,跟着方才那名安保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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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馆长!”
安保负责人见到老者,如见救星,连忙上前。
“就是他们!强闯进来的!”
此老者姓吴名承恩,是龙国顶级的考古学家和文物鉴定专家。
他亦是本馆的馆长。
他一生奉献于文保事业,视馆中藏品如己出。
此刻,眼见三名陌生人直闯核心展厅,老爷子的怒火轰然上涌。
“强闯?哼!好大的胆子!”
吴馆长怒视着林风三人。
当看到林风的手将要触及展柜时,他更是气到浑身发抖。
“不管你们什么身份,背后站着谁,立刻给我出去!”
“这里任何一件东西,掉一粒灰你们都赔不起!”
秦晚晴上前一步,亮出证件,沉声道:
“吴馆长,我们是龙盾,执行紧急任务。”
“有理由怀疑,那套编钟与一场席卷全城的灾难有关。”
“灾难?”
吴馆长推了推眼镜,冷笑一声。
“秦队长,我不管龙盾执行什么任务,但你们把目标搞错了!”
“这套曾侯乙编钟,自出土以来,经国内外顶尖团队用最先进设备,检测不下百次!”
“我可用一生的名誉担保,它就是套普通的青铜器。”
“除了历史价值,它不附带任何异常能量!”
“你们这是在胡闹!”
老爷子脾气火爆,寸步不让。
叶辰忍不住道:“老先生,这不是胡闹!外面几万人的性命,都系于此物!”
“几万人的性命?”
吴馆长声音陡然拔高,他指着编钟,情绪激动的反驳:
“那你们知不知道,这套编钟代表什么?”
“它代表龙国两千多年前,礼乐、铸造、声学的巅峰!”
“它是我国首批禁止出境展览的国宝!”
“其文化与历史价值,无价!”
“你们凭什么,仅凭一句‘怀疑’就要动它?”
“这是对历史的亵渎!是对我们这些文保人心血的践踏!”
看着这位顽固到偏执的老专家,秦晚晴和叶辰皆感头疼。
跟这种老学究讲理,比跟九阶异兽战斗还累。
林风却没耐心,听他长篇大论。
他直接开口,打断了吴馆长的慷慨陈词。
“老头,我没时间废话。”
“现在,我要带走它。”
“你自己开柜子,还是我连柜子一起搬走?”
林风此言,无异于火上浇油。
“你……你敢!”
吴馆长脸色涨红,指着林风的手指不住的哆嗦。
“放肆!狂妄!”
“我告诉你们,今天有我吴承恩在,谁也别想动这编钟一下!”
“来人!拦住他们!就算是龙盾,也不能在博物馆里为所欲为!”
身后几名安保面露难色,却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摆出防御姿态。
对峙,已然形成。
林风看着眼前宁死不屈的老头,眼角微抽。
最烦的,就是这种死脑筋的“规则扞卫者”。
轻叹一声,他决定用一种对方能理解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林风缓缓的抬手,并没有凝聚任何能量。
他只对着厚重的防弹玻璃柜,轻轻一指。
“你看。”
声音平淡。
众目睽睽之下,在那枚被林风锁定的最大甬钟上。
古朴的钟体表面,无数繁复的鸟虫篆文,竟陡然活了过来!
篆文扭曲游走,散发出浓郁至极的灰色死气!
整个展厅的温度,于此刻骤然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