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好整以暇的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未散的笑意。
他像刚看完一场精彩的开场锣鼓，正等着真正的大戏上演。
然后，大戏来了。
京城上空，天幕无声裂开。
那与其说是撕裂，不如说是一块完美的黑布，被悍然嵌入蔚蓝的画卷。
一个绝对“无”的空洞，一个正在三维世界里野蛮扩张的“坏点”。
光线行至其缘，便遭扭曲、拉扯，终被吞噬。
边缘泛起一圈诡谲的虹光，是世界流出的血。
一股源自存在根基的恐怖，从那“坏点”中弥漫开来。
那并非物理重压，却是一道绝对的“格式化”指令，源自生命之根。
整个世界的“存在感”，正被那空洞粗暴的降维、稀释、抹除。
京城街头，刚从灭世危机中缓过神来的人们，狂欢庆典才进行到一半。
上一秒还在拥抱欢呼，下一秒，全世界的背景音便如被dj搓了碟，戛然静止。
无数张仰起的脸上，笑容僵住，化为荒诞的面具。
手机、啤酒、刚抢的打折商品，从脱力的手中滑落，碎了一地。
尖叫堵塞喉头，大脑根本来不及为这超规格的恐惧命名。
这不是恐惧，这是“认知”被颠覆后的系统崩溃。
二维纸片人无法理解“厚度”，此刻的凡人也无法理解头顶的异物。
究竟是神罚，还是宇宙打了个嗝。
西山指挥中心。
巨幅屏幕上，代表京城上空的区域已是一片刺目的红色乱码。
像一张被病毒冲垮的桌面。
所有侦测卫星、雷达、高空侦察机，在对准那片空域的瞬间，信号中断。
似被更高层次的规则直接“拔了网线”。
“报告！‘天眼’系统失联！我们是瞎子！”
“报告！所有高空单位失联！我们是聋子！”
“报告！无法分析目标！重复，无法理解！这东西不讲道理！”
一声声浸透着绝望的报告此起彼伏，最终汇成一片绝望的嗡鸣。
龙战元帅立在屏幕前，身躯笔挺，如一杆绷到极限、行将崩断的标枪。
他凝视着那片不断扩张的漆黑，手背上虬结的青筋如蚯蚓般狰狞。
他心底清楚，林风口中的“主菜”，上桌了。
“全军……进入最高战备。”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道命令，声音沙哑得像两块锈铁在摩擦。
“所有单位，等我命令！重复一遍，没我的命令，谁敢开一枪，老子毙了他！”
他比谁都明白，在林风这位“总导演”喊“开拍”前，任何攻击都只是徒劳。
不过是给主菜塞牙缝，白白送死。
林风的公寓屋顶。
他依旧站在那儿，脚下不是楼顶，是整个宇宙的包厢。
秦晚晴扶着他，一同仰望天空那道不断扩大的“疮痍”。
“那就是……‘世界之喉’？”
秦晚晴的声音有些干涩。
仅仅是看着那个东西，她体内的冰系法则之力就在疯狂示警。
像只被扔进雪地的吉娃娃，抖得快要散架。
那是低阶法则面对高阶法则时，源自灵魂的臣服与战栗。
“嗯哼，一个临时传送门罢了，别紧张。”
林风的语气轻松，像在点评邻居家新挖的狗洞。
“施工质量看着不怎么过关，有点毛糙。”
但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却闪动着无比凝重的光。
他能“看”到，在“世界之喉”的另一端，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意志。
正像个急着收快递的买家，迫不及待的将触须伸向这个世界。
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布下的“星球囚笼”正被疯狂试探。
嗡鸣声如同过载的服务器在咆哮。
那张由法则与权柄织成的金色大网，在“世界之喉”的入口处，被撑得几近透明。
“撑住，好歹是我亲手焊的，给我争点气。”
林风心中低语，不动声色的将刚刚恢复的一丝神魂之力，注入整个法阵网络。
那看不见的金色鸟笼，光华隐晦一闪，重新坚不可摧。
就在这时，“世界之喉”的漩涡中心，起了一丝波澜。
一头庞然巨物，正从那片绝对的“无”中，如挤牙膏般缓缓的钻出。
它的体型超出了人类想象的极限。
仅仅探出的一个头颅，就比京城最高的摩天大楼更巨大，像一座移动的山脉。
不是任何已知生物，更像一堆噩梦的边角料胡乱的拼接而成。
躯体由无数扭曲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甲构成。
甲壳缝隙间，流淌着岩浆般的暗红光芒。
它没有眼睛，头部是一个巨大狰狞的撞角。
撞角上布满螺旋状、不断开合的口器。
像极了某种深海蠕虫的万倍放大版。
无数细长的节肢触须从它身侧伸出，在虚空中无意识的挥舞。
每一次划过，都在空间中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黑色裂隙。
“‘虚空利维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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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轻声念出其名，语气熟稔，像在介绍一位老友。
“追猎者军团的制式炮灰，实力嘛，马马虎虎，也就九阶巅峰水准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样的炮灰，这次来了三千头。”
第一头利维坦，终于将它庞大的身躯完全挤出“世界之喉”。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化作实质的精神冲击波，悍然扩散！
京城内，无数普通人哼也未哼，双眼一翻，便如被割倒的麦子般昏死过去。
即便是低阶觉醒者，也感到脑袋似被攻城锤狠狠的砸中，七窍渗血。
然而，这足以夷平一座城市的精神冲击。
在扩散到一定范围后，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金色的符文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那狂暴的冲击被瞬间抚平，消弭于无形。
温柔的像是春风拂面。
是“星球囚笼”的防御机制，护住了全城。
那头利维坦似乎也察觉到异常。
它巨大的撞角转向四周，庞大的身躯微微一动。
试图发动它横行宇宙的本能——空间跳跃。
然而，空间毫无反应，稳固得像被灌了水泥。
此地的法则，已被篡改。
它就像一条习惯了在水中遨游的鲨鱼，忽然发现自己被扔进了凝固的混凝土里。
利维坦发出一声充满困惑的低吼，显得有些烦躁和茫然。
随即，天门洞开，巨兽如雨。
第二头，第三头，第十头……
更多的利维坦，源源不绝的从“世界之喉”中涌出。
短短几分钟，京城上空，便被近百头狰狞的虚空巨兽彻底占据。
它们盘踞天幕，巨大的身躯遮蔽星月，投下末日般的阴影。
那汇聚一处的恐怖气息，让整个京城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如水银。
全球所有通过秘密渠道窥探此地的强者，尽皆失语。
叶家地下掩体，叶辰看着屏幕上那群魔乱舞的景象。
脸色煞白，浑身抖如筛糠。
他手中的雷光，因极度的恐惧而明灭不定，像个接触不良的劣质灯泡。
“完了……这他妈是人能打的玩意儿吗……”
他喃喃自语，曾经的傲气与野心，此刻被碾得粉碎。
就在全球陷入绝望的静默中，林风的声音通过那个加密频道。
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位世界领袖的耳中。
“各位，晚上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像个准备揭晓最终大奖的主持人。
“开胃菜已经上齐了，卖相还不错吧？”
“现在，舞台交给你们。”
“向我证明，你们的文明，还有资格获得一张进入决赛圈的门票。”
“动手吧。”
“让我看看，这颗星球最强的怒火，能为我献上一场怎样绚烂的烟花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