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空，寂静的可怕。
那场足以焚尽星辰的爆炸光焰，熄灭的太快了。
当光芒散尽，当所有人以为噩梦终结，准备相拥而泣时，世界被夺走了声音。
没有欢呼，没有哭喊。
只有一种令人心头发冷的沉默，在城市废墟上空蔓延。
因为天没有亮回来。
乌洛波洛斯先前盘踞的虚空，被炸成了宇宙尘埃。
这片区域，并未如预想中那样被世界法则自我修复。
那里留下了一个“伤口”。
一个直径超过百公里的纯粹虚无空洞。
它不反射任何光，也不散发任何能量。
就像有人用烟头在“现实”画卷上，恶意的烫穿了一个窟窿。
窟窿的边缘，是空间烧灼后留下的参差不齐的暗红色焦痕。
而窟窿内部，是连神明视线都能吞噬的绝对黑暗。
“那……是什么东西？”
西山指挥中心内，一名技术员声音嘶哑。
他负责引力波监控，指着屏幕的手抖的厉害。
屏幕上，那条本该归零的警报曲线撞破了阈值上限。
它静止不动，悬于屏幕的最顶端。
“引力读数没有消失……不仅没消失，还在攀升！”
“见鬼，它在自我坍缩！”
龙战元帅刚刚舒展的眉心，瞬间拧成铁疙瘩。
他豁然转身，视线如刀的劈向中央主屏幕。
那个本该象征胜利的漆黑圆点，此刻竟像一颗畸形的心脏。
它开始缓慢而有力的搏动起来。
咚。
咚。
每一次搏动并非地震，却让整个京城的大地随之颤栗。
这是空间本身的悲鸣。
……
高空之上。
林风嘴角的笑意沉了下去。
他刚准备跟秦晚晴邀功，讨一个劫后余生的拥抱。
可后背却窜起一股冰冷的寒意。
那是一种比乌洛波洛斯更原始、更不讲道理的“饥饿感”。
如果说乌洛波洛斯是个贪婪的饕餮，那它至少还有食欲和逻辑。
眼下这东西，却只是一张为了“吃”而存在的嘴。
只有纯粹的、无穷无尽的吸引。
“啧。”
林风烦躁的挠了挠头，眼底的倦意被浓浓的无奈冲散。
“就知道没这么容易收工。”
“那蠢货，死了都不安生。”
“书记官，分析情况。”
他在脑海中下令。
书记官的机械音，罕见的带上了一丝尖锐的示警意味。
【高危警报！检测到‘悖论’残留引发的连锁反应！】
【‘循环’法则被‘概念之毒’粉碎。】
【乌洛波洛斯残留的无主能量失去约束，与您残留的空间之力发生畸变。】
【正在形成吞噬‘存在’本身的奇点。】
【命名：世界之喉。】
【推演：三小时内，大气层将被剥离。】
【十二小时后，地壳将被撕裂。】
【二十四小时后，地球将坍缩为一个高密度奇点。】
“世界之喉……”
林风咀嚼着这个词，脸皮抽了抽。
“所以刚宰了个饭桶，现在它的胃留下来了？”
“还是个不知道饱的胃？”
【比喻成立。】
“二十四小时……”
林风吸了口冰冷的空气。
这哪是病危通知书，这分明是开好了死亡证明。
呼——
狂风乍起。
不是空气流动，而是大气层本身正在逃逸。
京城上空的云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疯狂的扯向那个空洞。
地面上，碎石、玻璃、扭曲的汽车残骸开始微微震颤。
然后一寸寸的、违反常理的缓缓浮空。
在这片区域，天空的引力已经压过了大地。
“林风……”
秦晚晴的声音在风中破碎。
她刚晋升八阶，对法则的感知无比敏锐。
能感觉到那不只是引力，那是“终结”本身的概念具象。
下意识想张开自己的领域去抵抗。
却骇然发现四周的法则像一盘散沙，根本无法凝聚。
那空洞的存在正在抹除一切秩序。
“别慌。”
林风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将掌心温度传递过去。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带着懒散，却让人莫名心安。
“天塌了，有我顶着。”
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下方的城市。
那座城市刚看到曙光，又被拖入更深的黑暗。
人群的泪水还未擦干，脸上就再次被惊恐占据。
一位母亲紧抱着孩子，正呆呆的望向天空。
瘫软在地的老兵手里，还攥着半瓶庆功酒。
“妈的。”
林风低骂一声，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看来这个班，不加也得加了。”
他松开秦晚晴的手，身影一闪冲天而起。
这一次，再无半分保留。
属于九阶之上的威压，无声无息的笼罩了整片天空。
空气瞬间化作琥珀，所有飘飞的杂物都停滞半空。
“给我——定！”
林风一声低喝，空间法则全力催动。
以他为中心，无数璀璨的银色法则之链凭空织就。
如同一张捕天巨网，朝着不断扩张的黑暗伤口悍然罩下。
试图将其强行缝合！
嗡——！
银链与黑暗边缘触碰的瞬间，没有巨响，只有一阵令人灵魂战栗的尖啸。
现实本身被两股绝对力量拉扯，发出了不堪忍受的撕裂声。
无数细碎的光点在接触面迸发、湮灭。
那是空间法则正在崩解。
但扩张停滞了！
指挥中心内短暂的沉寂后，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挡住了！林顾问挡住了！”
“太好了！只要有他在，就一定没问题！”
年轻的参谋们眼中重燃光亮。
那个身影在他们心中，已然是救世的神话。
唯有龙战元帅，脸色愈发凝重。
他盯着屏幕上的曲线，那代表林风的生命体征和能量输出。
那条线，正以一个恐怖的角度垂直下坠。
“不对……”
龙战喃喃道，声音干涩。
“林风正在进行‘置换’，而非对抗。”
“在用自己的生命和力量，去填充那个无底窟窿。”
“他在……献祭自己。”
高空之上。
林风额角渗出冷汗，迅速的滑过脸颊。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根本不是拔河，这是在填海。
而且是用血肉之躯去填。
他的灵能如决堤江河般疯狂倾泻，也只能勉强维持这脆弱的平衡。
更糟的是。
那个“世界之喉”似乎“闻”到了他这股美味、高质的空间能量。
那毫无意识的吞噬本能，有了变化。
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忽然找到了更高效率的能源。
那张漆黑的深渊巨口，在虚空中缓缓的蠕动，调整了方向。
它不再漫无目的的吞咽周遭的一切。
将那份纯粹、绝对的“饥饿”，对准了高空中的渺小身影。
锁定了……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