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龙战这种千年老狐狸眼皮底下装植物人,技术难度比给草履虫做开颅手术还高。
特护病房里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反而飘着股烧钱的特供沉香。
林风挺尸在宽大的病床上,呼吸频率控制在每分钟三次。
他活像一具刚出土的千年干尸。
直到房门被一股蛮力撞开,那架势如同拆迁队进村。
“风哥!亲哥哎!你可算诈尸了!”
一座肉山裹挟着风压呼啸而至,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惨叫。
王胖子那张油腻的大脸在视野中极速扩张,脑门上的汗珠子清晰可见。
这货后面跟着装模作样摇折扇的李淳风。
以及手里提着个果篮,实际上重得像铅块的龙战。
就这阵容,别说装植物人了。
就算真把自己烧成灰装进盒里,也能被他们念经念到掀开棺材板。
林风无奈的睁眼,在王胖子即将发动“泰山压顶”的前一瞬,精准的伸脚抵住那团颤抖的肥肉。
“刹车。”
“保持安全距离。”
林风翻了个白眼。
“我刚把天缝上,不想因为肋骨骨折再进一次icu。”
“嘿嘿,情绪到位了,没收住。”
王胖子顺势往床边一瘫,把那特护病床压的猛一沉。
“风哥,你现在火出银河系了!”
“看看这热搜,神秘强者手持拉链补天。”
“还有,论ykk拉链对世界和平的重要性……”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林风脸上。
“咱店门口排队的,比春运还夸张。”
“还有大妈为了争门口摆摊权,差点打出脑浆子。”
林风听的脑仁疼,嫌弃的推开手机。
“告诉他们,拉链是我九块九包邮买的。”
“谁再敢去店里捣乱,我就把他挂天上去当挂件。”
病房内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瞬间活泛起来。
一直看戏的龙战这才走上前,把手里那个沉甸甸的“果篮”往床头柜上一墩。
咚。
一声闷响,听的林风眼皮一跳。
那里面哪是水果,分明是叠的整整齐齐的特等功勋章,还有几份红头绝密文件。
金灿灿的光芒,简直要闪瞎王胖子的狗眼。
林风立刻捂住胸口,熟练的表演心绞痛。
“老爷子,咱能整点实惠的吗?”
“这玩意儿既不能吃又不能花,挂胸前还容易得颈椎病。”
“折现行不行?”
“这几块铁片子,能换几套四合院?”
龙战胡子一吹,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混账玩意儿!”
“这是联邦最高荣誉,能进族谱光宗耀祖的,你当废铁卖?”
骂归骂,老元帅还是从怀里摸出一张黑金卡片,拍在床头。
“给你放个长假。”
“带薪,无限期,国家报销,上不封顶。”
龙战指了指头顶。
“只要别出地球就行。”
“你现在是全人类的定海神针。”
“你要是跑路,那帮议员能把自己吓死。”
林风原本瘫软的身体瞬间弹射起步,眼中绿光大盛,哪还有半点病号的样子。
“公款吃喝?无限额度?君无戏言?”
“成交!”
他以单身二十年的手速,将黑金卡揣进怀里。
那笑容,像个刚抢劫完糖果店的孩子。
打打杀杀多累啊,这才是生活!
一番插科打诨后,龙战带着闲杂人等识趣的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林风、秦晚晴,还有一直默默抹眼泪的林月儿。
“哥……”
林月儿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扑进他的怀里。
作为“世界之心”的宿主,她比谁都清楚昨晚那一战有多凶险。
那是真正的在刀尖上跳舞。
“多大姑娘了,还哭鼻子。”
林风拍着妹妹的后背,目光却投向一旁的秦晚晴。
秦晚晴眼眶微红,清冷的眸子里盛满了化不开的后怕。
看着这两个女人,林风心里涌起一股踏实感。
他拼了命把天缝上,不就是为了守住这几张脸吗?
“对了,哥。”
情绪平复后,林月儿忽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的从贴身口袋掏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不规则黑色晶体。
它的表面流转着深邃光泽,连视线都能吞噬。
“这是昨晚黑洞消失前掉出来的,直接穿过防御屏障落在我手里。”
“我觉得,是给你的。”
林风一愣,接过水晶。
触手冰凉,带着不属于地球的奇异质感。
他下意识的调动精神力探入。
但林风的瞳孔,猛然一缩。
一段加密的意念波段,顺着指尖蛮横的钻入脑海。
这感觉,像是有个老流氓在他脑子里开了场直播。
那个熟悉到让他牙痒痒的声音骤然响起。
声音清晰的仿佛那人正叼着烟卷,一脸欠揍的站在面前:
【哟,臭小子。】
【看到这段留言,说明你本事见长,把老天爷的裤裆都给缝上了?】
【干得不错,比你老爹当年强那么一丢丢。】
【别骄傲,就一丢丢。】
【不过,别以为这就完了。】
【那条拉链是我当年从某个倒霉神灵身上扒下来的,质量一般,也就撑个三年。】
【三年后,如果不找到真正的‘钥匙’,更大的麻烦就会找上门。】
【到时候,可就不是缝裤裆能解决的了。】
【我们在‘那里’等你。】
【别让我们等太久,这边的饭菜简直是猪食。】
【——爱你的,也是全宇宙最帅的老爸,林天南留。】
林风握着水晶的手指,骨节发白。
真的是老爸!
这老混蛋果然没死!
他还在虚空另一端活蹦乱跳,吐槽饭菜难吃!
但是……三年?
林风猛的抬头,望向窗外天穹那道横亘天际的银色拉链。
原以为是一劳永逸的完美封印,结果是个只有三年保质期的豆腐渣工程?
坑爹啊!
林风心底发出一声哀嚎。
他刚规划好的咸鱼退休生活,瞬间碎了一地。
这不仅仅是倒计时,更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秦晚晴敏锐的察觉到异常。
林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不动声色的收起水晶,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标志性的、没心没肺的笑容。
这沉重的包袱,暂时还是别让她们背了。
“没事。”
林风眨了眨眼,语气轻快的说。
“就是突然觉得,既然假期这么长,咱们得好好规划怎么挥霍公款。”
他一把拉过秦晚晴的手,又揉乱了林月儿的头发。
“说吧,先去三亚包个岛晒太阳,还是去南极骑企鹅?”
“或者,去巴黎广场喂鸽子?”
秦晚晴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家伙肯定隐瞒了什么。
但看到他那充满讨好的眼神,她终究没拆穿,只是温柔一笑。
“听你的。”
“你去哪,我就去哪。”
金色的阳光洒进病房,给三人镀上一层暖边。
而在窗外万米高空,那条巨大的银色拉链静静悬浮。
它像个沉默的守望者,又像个未完待续的休止符。
故事还在继续。
但至少此刻,属于咸鱼的假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