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门”的彼端,绝非寻常的物理空间。
此地无上下左右之分,唯余无尽的深邃与虚无。
无数锈迹斑斑的巨大青铜钟摆,宛如绞刑架上悬挂的尸骸,于虚空中缓缓晃动。
“咔哒、咔哒”。
每次摆动都沉重如死神脚步,裁决着某条时间线上,亿万生灵的生灭。
在这片沉寂领域的中央,一座由纯粹时间晶体堆砌的王座上,盘坐着一道枯槁身影。
第九席,“摆钟”。
他身披古老的修士长袍,面容如干裂树皮,双眼紧闭,似已坐化无数纪元。
此刻他猛然睁眼,目光穿透即将成型的“时之门”,直刺日内瓦古堡方向。
目睹爱犬安德烈化作吐奶泡的巨婴,他那古井无波的眼中,泛起一丝波澜。
而当看到那穿花衬衫、踩人字拖的青年,竟如土匪般把手伸进“时之门”时。
那丝波澜,瞬间化作滔天的震怒。
“放肆!!”
“摆钟”苍老的声音,裹挟着法则威严,隔着无尽时空轰然炸响。
“区区低维世界的变量,竟敢触碰神的权柄!”
“我宣判——你的手臂将堕入时间夹缝,被永恒虚无吞噬!”
他抬起枯瘦手指,对准那扇光门遥遥一点。
一股扭曲因果、抹除存在的放逐之力,顺着时空通道,如洪流般冲向林风手臂。
然而。
回应他的,是一声充满痞气的冷笑。
“宣判?”
“老东西,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
林风手臂之上,银色空间法则与金色时间法则疯狂交织,瞬间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法则巨手。
sss级空间天赋,融合第十一席“日晷”的全部神力。
此刻,林风即是这个维度的bug。
“你的权柄?”
林风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顺着网线反向传回。
“拿来吧你!”
轰——!!
一股比“日晷”那次更霸道、更蛮横的吞噬之力,隔着时空悍然爆发!
林风根本不是在对抗。
他是在“零元购”。
“什么?!”
“摆钟”脸上的震怒瞬间凝滞,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惊恐发现,自己与“时之门”的联系,正被一股野蛮至极的力量强行切断。
不,那是强制剥离!
就像一名黑客,当着管理员的面,正在暴力破解他的账号密码!
“这这是什么力量?!你到底是谁?!”
“摆钟”彻底慌乱,活过无尽岁月,从未见过如此离经叛道、不讲武德的对手!
“我是你爹。”
林风的声音如恶魔低语,在“摆钟”耳边炸开。
他五指猛然发力,手臂青筋暴起,对着虚空狠狠一拽!
“给我滚过来!”
“咔嚓——!!”
一声令维度崩塌的脆响。
那扇即将成型的“时之门”,竟被他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从时空通道中活生生拽出!
它化作一团纯粹的时间本源,被林风一口吞没。
“噗——!”
钟摆空间内,“摆钟”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神血。
账号被盗,连接断开。
反噬之力让他本就枯槁的身体,瞬间裂开无数缝隙。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摆钟”捂着胸口,眼神怨毒地盯着那扇已消失的门户,声音凄厉。
“我记住了你的因果!等老夫恢复,定要真身降临,把你这个位面”
狠话未尽。
日内瓦,古堡上空。
林风随手擦去嘴角血迹,那是强行吞噬法则带来的反噬,但他眼中红光却越发兴奋。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叫“摆钟”的老东西之间,建立起一道微弱却绝对清晰的因果红线。
那就是网线。
“找到你了。”
林风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让秦晚晴都背脊生寒的笑容。
他缓缓举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仿佛在瞄准一个看不见的靶心。
“‘女娲’。”
【指挥官阁下,我在。】
“把‘昆仑’号的因果律雷达,锁定我手中这个坐标。”
林风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既然他过不来,那我们就送个快递过去。”
“把主炮的能量,全部给我打进这个坐标里。”
【警告!指挥官阁下!】
【该坐标位于未知高维时空象限,进行超视距因果打击,需消耗母舰90算力!!可能会导致现实锚点崩塌!】
“我没问你命中率。”
林风打断ai的警告,语气斩钉截铁。
“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
“咱们现在很富。”
“给我打。”
【是,指挥官阁下。】
【“龙首”主炮二次充能因果律道标校准中】
【目标:未知高维神国。】
“昆仑”号的舰首龙头,再次亮起那足以毁灭世界的白金光芒。
这一次,炮口对准的不是现实世界任何一点。
而是虚无。
是对着那道看不见的、连接着林风与“摆钟”的因果网线!
钟摆空间。
“摆钟”刚服下一颗神药,正准备调息修复神体。
骤然间,一股极致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将他彻底淹没。
那是死亡的味道。
他仓皇抬头,骇然看向虚空。
他感觉到,一股足以将他从所有时间线上彻底抹除的恐怖能量,正以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锁定他的头颅!
“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锁定我的‘真理之界’?!”
“摆钟”发出惊恐尖叫,再无半分神只的高高在上。
这不科学!
这不符合法则!
一个低维生物,怎么可能跨越维度打击高维神明?!
但他没时间思考了。
“不——!!!”
绝望嘶吼中,“摆钟”看到了。
一道纯白色的光柱,无视了时空距离,无视了维度壁垒。
像是一根刺破苍穹的长矛,精准无误地轰向了他。
轰向了他那由无数钟摆构成的、永恒的王国。
真理,只在射程之内!
“住手。”
就在光柱即将命中“摆钟”眉心瞬间。
一个宏大漠然、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骤然降临。
声音出现的刹那,整个宇宙似被按下暂停键。
它直接穿透所有维度,在林风脑海中,在“昆仑”号舰桥上,在全世界所有人灵魂深处震荡。
【变量,你的闹剧,到此为止了。】
【再往前一步,你将面对的,是整个钟表匠工会。】
【以及,我。】
【会长。】
随着声音落下。
那道足以湮灭万物的白金光柱,竟在距离“摆钟”眉心只有一寸处。
停滞了。
非被阻挡,而是被某种至高意志,强行修改了“运动”的概念。
它就那样静止虚空,散发毁灭气息,却无法寸进分毫。
舰桥上,秦晚晴和王胖子面如金纸,连呼吸都已遗忘。
那种窒息感,宛若整个苍穹倾塌,沉沉压在身躯之上。
日内瓦上空。
林风悬浮风暴中心,衣衫猎猎作响。
聆听脑海中那高高在上的声音,注视那道被强行按下的光柱。
血色瞳孔中,那抹狂悖的笑意不仅未敛,反而愈发炽盛。
“会长?”
“终于舍得露头了吗?”
他对着虚空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齿,笑得肆无忌惮。
“你以为,按个暂停键就能救他?”
“你以为,你是谁?”
林风缓缓举起双手,一股比此前任何一次都更惊悚、更浩瀚的空间风暴,在他周身炸裂。
那是对神权的蔑视,是对规则的践踏。
“你的剧本,太无聊了。”
“老子不演了。”
他对着那道被凝滞的光柱,隔空猛地一推。
就像推倒多米诺骨牌的最后一块。
“给我”
“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