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好”字，仿佛耗尽了叶凡灵魂里最后一点力气。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个被扎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缩回了这具身体的最深处。
周围的空气，冷成冬天了。今天刚好霜降哎。
塔尔塔洛斯的杀意还未完全散去，那股几乎要将他灵魂冻结的寒气，依旧在大殿里盘旋。
完了……我刚刚答应了什么？
净化意识？格式化？
我为了活命，把自己卖了？
叶凡的意识碎片在无尽的黑暗中哀嚎。
这跟签了卖身契有什么区别！不，这比卖身契惨多了，人家只是卖身，我是连灵魂带系统一起卖啊！
就在他悔不当初，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的时候，一股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再次笼罩过来。
塔尔塔洛斯没有走。
不对……不是他。
这股气息，狂傲、暴戾，还有毫不掩饰的恶意。
是贝利亚！
叶凡心里“咯噔”一下。
这尊大神怎么还没走？下班了不知道打卡回家吗？留在这儿加班？
他能“听”到那沉重的金属脚步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自己走来，最终停在了面前。
“咚。咚。”
冰冷坚硬的触感，从赛迦的胸甲上传来。
贝利亚竟然用他那巨大的终极战斗仪的尖端，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赛迦的胸口。
这动作，侮辱性极强。
“喂，你这个冒牌货，别装傻了。”
贝利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戏谑的、猫捉老鼠般的恶意，直接传入叶凡的意识。
冒牌货？你才是冒牌货！你全家都是冒牌货！你个被外星人夺舍了的铁憨憨！
叶凡的内心疯狂输出，但身体依旧保持着完美的雕塑姿势。
“刚刚那道光，很漂亮啊。”贝利亚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讥讽，“我闻到了……一股高斯的味道。”
我靠？
大哥你狗鼻子啊？这都能闻出来？还味道？你怎么不说你尝出来了，甜的咸的？
你跟高斯很熟吗？还闻过他的味道？
叶凡的吐槽之魂熊熊燃烧。
然而，贝利亚的下一句话，让他直接当场石化。
黑红色的巨大身躯猛地压了下来，那张狰狞而狂傲的脸几乎要贴到赛迦的面甲上，橙黄色的邪恶双目死死地盯着赛迦毫无反应的眼睛。
“赛罗那个小兔崽子，最喜欢和高斯混在一起了。”
他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怨毒。
“说，你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
轰——！
叶凡的cpu，彻底烧了。
我草！我草！我草！
贝老黑你是懂拉郎的啊！不是，你是懂推理的啊！
这你都知道？你俩相爱相杀这么多年，连对方跟谁玩得好都一清二楚是吧？你是不是天天躲在小角落里监视人家朋友圈？
他为什么知道赛罗和高斯关系好？
完了，这下彻底解释不清了！
我身上有高斯的慈爱之心，有赛罗的勇气之心，贝利亚这个究极赛罗厨（黑粉限定），能感应到这两股气息，然后自己脑补出一部八十集连续剧，这太正常了！
我该怎么回答？
说没关系？我自己都不信！
说有关系？那不是当场父子相认，然后被他这个便宜“爷爷辈”的仇人一棍子打死？
“赛罗……”
就在贝利亚念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叶凡猛地感觉到，自己这具沉寂的身体内部，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被触动了！
那不是高斯的温柔，也不是戴拿的奇迹。
那是一股……充满了无畏、叛逆、甚至是有点嚣张的年轻力量！
它就像一头沉睡的雄狮，被宿敌的气息所惊醒，虽然没有完全醒来，但已经不满地亮了亮爪子！
赛迦那双原本光芒黯淡的七彩眼眸，其中的数据流，在一瞬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锐利，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虽然只有一瞬间，快到仿佛是幻觉。
但，足够了。
“哈！”
贝利亚猛地直起身，发出了一声短促而狠厉的冷笑。
他脸上的戏谑和讥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暴虐与杀意。
“果然有反应！”
他死死地盯着赛迦，眼神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装！你继续装！”贝利亚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一丝扭曲的兴奋，“你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不服输的劲儿，跟那个小兔崽子一模一样！”
大哥你别脑补了行吗！
赛罗他是我的一部分啊！我灵魂里有他的股份！他动一下不是很正常吗！你这不废话文学吗！
叶凡的内心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开始疯狂摆烂。
你搁这儿玩名侦探柯南呢？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是个铁憨憨？
贝利亚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推断中，他来回踱了两步，黑红色的战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有高斯的力量，有赛罗的影子……你这个缝合起来的怪物！”他猛地停下脚步，将终极战斗仪指向赛迦，语气森然。
“我不管你是光之国搞出来的什么新兵器，还是那个小兔崽子找来的帮手。”
他收回战斗仪，扛在肩上，转身向大殿外走去。
“等着吧。”
冰冷的话语，如同死神的宣判，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我会亲手……把你，和你身上那小子的气息，一起撕成碎片！”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大殿的金属门轰然关闭，将一切隔绝。
死寂。
大殿内，只剩下赛迦（叶凡）一个人。
不，还有一个。
一直站在角落里，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托雷基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
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站着，用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赛迦。
“啧啧啧……”
他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感叹声，摇了摇头，幽蓝色的眼中满是玩味。
“一个身体里，住着好几个灵魂……真是，太有趣了。”
说完，他也不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蓝色的数据流，凭空消失。
走……都走了？
叶凡的意识从刚才的惊恐和吐槽中缓缓回过神来。
危机解除了？
他“感觉”了一下四周，确认那两股可怕的气息都已经消失，整个意识体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
太刺激了。
这过的都什么日子啊！上班第一天，先是被大老板当场开除警告，又是被顶头上司（？）死亡威胁。
我这打的是反派阵营的工吗？我这分明是去西天取经了，九九八十一难，这才刚到第一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