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蒙伽德高塔的寒风仿佛还黏在黑袍上，带着那座监狱里冷冽与顽固交织的特有气息。
伏地魔站在马尔福庄园华丽却冰冷的大厅中央，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紫杉木魔杖，猩红的瞳孔里翻涌着未能发泄的怒火与一丝极罕见的挫败感。
格林德沃…那个老疯子！竟然敢如此强硬地回绝他，甚至用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语气谈论“更伟大的利益”和“走错路的后来者”。
更令他如鲠在喉的是，他敏锐的感知在纽蒙伽德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熟悉到令他灵魂战栗的魔法馀韵。
虽然转瞬即逝，虽然被格林德沃那狂暴的魔力场巧妙掩盖，但他确信自己感觉到了。
邓布利多没死？不，不可能！他亲眼确认了那道索命咒和生命的湮灭。是残留的魔法物品？还是…格林德沃用了什么禁忌手段保存了什么？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邓布利多留下的阴影远未散去，甚至可能与格林德沃这个不可预测的变量产生了联系。
而老魔杖的下落，格林德沃矢口否认，但其态度暧昧难明。
碰壁。彻头彻尾的碰壁。
这不仅是对他权威的挑衅，更是对他掌控力的一种嘲笑。
他，伏地魔，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魔王，竟然在一个囚徒面前无功而返，甚至被对方的气势隐隐压制。
这种认知像毒液一样侵蚀着他的理智。他需要发泄，需要重新确认自己的绝对权威，需要让所有人看到，任何阻碍他道路的人或事，都将被彻底碾碎。
“召集所有人。”他嘶哑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不高，却让侍立在不远处竭力降低存在感的卢修斯猛地一颤。“现在。”
不多时，幻影移形的爆响声在庄园外置连响起，一道道裹着黑袍戴着面具的身影迅速汇聚到大厅，在长桌前按资历和“受宠”程度站定，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而充满恐惧。
贝拉特里克斯站在最前列，眼中燃烧着病态的狂热；斯内普站在稍远些的阴影里，脸上面无表情，如同一尊蜡像；其他食死徒则或多或少流露出不安，尤其是在看到主人眼中那比平日更盛的红光之后。
伏地魔没有坐下，他缓缓踱步到长桌尽头的主位前，苍白的手指划过光洁的桌面，发出令人心悸的摩擦声。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每一张面具或露出的脸庞。
“我离开了短短时间，”他开口，声音轻柔得可怕，“去处理一件…本应简单的小事。”
他顿了顿，让那句“本应简单”里的讽刺和怒意渗入每个人的骨髓。“而在我离开期间，我很想知道，我们‘伟大事业’的推进…究竟如何了？”
他并没有看向具体某个人，但压力均匀地施加在所有人身上。
“狼人部落，”他嘶声问，“格雷伯克，他的族群是否已完全效忠？还是仍在观望，像鬣狗一样等待最容易下口的腐肉？”
负责连络的食死徒之一颤斗着出列，声音发紧：“主人…格雷伯克表示…他的族群愿意在…在适当的时机添加，但他要求更多的‘狩猎自由’，以及战后对特定局域的…管辖权…”
“适当的时机？狩猎自由？”
伏地魔轻轻重复，嘴角扯起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看来，我们的狼人朋友，还需要更清淅地理解…什么是‘命令’，什么是‘恩赐’。”
他的目光让那个食死徒如坠冰窟。
“巨人呢？”他转向另一个方向，“卡卡洛夫的连络不是信誓旦旦，说能争取到至少两个部落吗？现在他们在哪里？还在山里扔石头玩吗？”
另一个食死徒脸色惨白：“主人…卡卡洛夫他…他失踪后，联系就断了…巨人那边…进展缓慢，他们内部似乎有分歧…”
“分歧。”伏地魔嗤笑一声，声音里的寒意让大厅温度骤降，“所以，我忠诚的仆人们，在我专注于更重要的事情时，你们交给我的成果，就是一堆‘观望’、‘缓慢’和‘失踪’？”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还有那些魔法部的墙头草，那些摇摆不定的家族…我需要的是他们跪地臣服，不是暧昧的暗示和拖延的答复！”
大厅里死寂一片，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几个被点到的食死徒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伏地魔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站在中间偏后位置的几个食死徒身上。
这几个人在之前的任务中屡屡失手，汇报时含糊其辞，甚至被发现有中饱私囊、虚报战果的嫌疑。
“而你们…”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轻柔，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我最‘忙碌’、最‘善于汇报’的仆人们…”
“我听说，你们在负责清扫麻瓜出身者‘污染’的社区时，‘不小心’引发了魔法暴露事件，引来了不必要的注意？在搜捕凤凰社残党时，‘恰好’总是迟到一步？在收缴‘战利品’时，私藏的数量…格外可观？”
那几名食死徒瞬间面如土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地开始求饶：“主人！饶命！不是那样的…是意外…有人阻碍…我们下次一定…”
“没有下次了。”伏地魔冷漠地打断他们，紫杉木魔杖随意地抬起。
“阿瓦达索命！”
没有慷慨激昂的咒骂，没有冗长的审判。
三道刺目的绿光几乎同时闪过，精准地击中那三个跪地的身影。求饶声戛然而止，他们脸上的惊恐永远凝固，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生命的气息瞬间消散。
大厅里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几乎所有人都深深低下头，不敢看那三具尸体，也不敢看伏地魔的眼睛。贝拉特里克斯却兴奋地喘息着，仿佛享受着一场盛宴。
伏地魔像只是拂去了袖子上的一点灰尘，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三具尸体上多停留一秒。
他需要这种立竿见影的“清理”，来重新紧固松散的忠诚，来发泄胸中那股因格林德沃和魂器事件而积郁的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