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世间无仙
所谓天南，其实是涂、黄两州的统称。
由於天高皇帝远，再加上时常要面临南疆几个蛮国的侵扰，天南的民风可谓相当彪悍。
《降魔杵》厉水寒和天狂莫横空这两人就都是天南出身。
而且这一顶流、一天人在离开天南后，最终都选择了朝廷。
准確一点来讲，是选择为姬天乾和姬舜这两位天潢贵胄卖命。
天家宗人府背后其实一共有三位大人物。
其中景帝姬青元无疑是藏得最深的那个。
这头老龙在地下蛰伏十年，只为求得一个登楼入圣的机会。
可惜直到最后他也没有完全成功。
反倒是那个年轻的皇帝促成了他没能做到的事情。
而在这个过程中，即便是夜王和太后都被他蒙在了鼓里。
但姬天乾贏的同样不彻底。
因为他也死在了那一夜。
至此，宗人府，或者说夜党背后的三位大人物便只剩燕王这位曾经的夜天子了。
夜党这一隱秘机构最早其实可以追溯到百年前那位武帝陛下身上。
兴许是出於杀子的愧疚，也可能是人到晚年，对分封这一祖宗之法又有了新的体悟。
在巫蛊之祸的多年后，武帝姬文和力排眾议，再度恢復了曾被自己亲手废除的分封制。
自此，大乾迎来了新的篇章。
夜党也诞生於那一时期。
这一隱秘机构独立於朝廷三省六部，也不存在於任何文献及档案中。
他们只听命於天子。
武帝当初设立这一隱秘机构的初衷是想將庙堂和江湖一起抓在手中。
可惜后来的机会皇帝不如他那般雄才大略，隨著时间的推移，原本只听命於天子一人的夜党慢慢分裂成了两派。
而在这一代，夜党甚至可以说是分裂成了三派。
拋去已死的姬青元和姬天乾不谈，依据朝廷线报，燕王姬舜这些年做的最多的不是扩充军备，也不是招揽门人客卿，而是寻觅诸如《龙骨图》之类的武道正途。
正因如此，当初姬天乾手中的那半张《龙骨图》才引来了东邪段寂，间接促成了两位天潢贵胄默契的一次合作。
京郊玉台山乃歷代帝陵所在，同时也匯聚了九州之龙脉。
姬青元和姬天乾当时都想在此处开炉炼丹。
前者是要將人炼成大丹，后者则是想將人当成大丹来炼。
而在夜党背后这三位大人物中，燕王姬舜和姬天乾都不想让景帝这头老龙重新活过来。
因此，这两位在京城默契的达成了一次合作。
也正是因为皇帝的默许，段寂等人才能如此轻易的炸毁四方城墙。
而位於京郊玉台山的皇陵，也在那一夜传出了一声轰然巨响。
景帝姬青元谋划近十年，在功成的前夕忽然撞上这样的事情，顿时成了惊弓之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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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放弃了在皇陵登仙的计划，转而去了另一处隱秘之地。
而在这之后没多久，老天师齐道玄来到帝陵深处，在其中架设了一方大鼎。
景帝虽然提防了齐道玄这位龙虎山老天师。
但直到最后，他也只觉得是燕王在背后作祟，並没有怀疑到姬天乾身上。
这便是京城那场乱局真正的计较。
在这个过程中。
景帝姬青元成功登上了偽圣之境，最终却死在了剑雨华手中。
姬天乾则成功將赐死他母妃的人摁回了棺材里，自己也选择了以死谢罪。
而燕王虽然没能成功拿到那半张《龙骨图》，却因此少了两个最大的对手。
这场暗中的计较看似是一位贏家两位输家，但受他们所牵连，背地里的输家其实有很多。
陈生、厉水寒师徒、以及那位名为白淼的龙虎山道人等等。
他们死的都很没有价值。
陈生只是想在舅父吕伯君面前长一回脸，想让舅父知道他这些年没白养他这个外甥。
若是能让舅父顺带著对他死去的爹娘也另眼相看几分就更好了。
厉水寒只是想求一个荣华富贵。
他老了，徒弟又太笨太木訥，一个人在江湖上是混不出头的。
他那个徒弟確实太木了些。
大难临头，厉水寒和陈生都想先跑，可这个木头却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就要给两人断后。
厉水寒平时总喜欢说大难临头各自飞这种话。
但徒弟死的那一夜，他抬头看了眼灰沉沉的天幕，突然就没那么想活了。
白淼死的就更没有价值了。
当时皇陵发生爆炸案，而夜鳞司也在夜王姬鈺虎的授意下紧盯著皇陵不放，为了稳住景帝这头老龙，姬天乾便隨手策划了一出刺后的戏码。
太后夜絳珠执掌朝野近十年，重要性不言而喻。
一旦她出了差错，整座朝堂都可能出大问题，夜鳞司自然也就不可能再有閒暇的功夫去追查什么。
这其实只是一步可有可无的閒棋，但姬天乾还是落了子，只是为了演的更像那么一些。
而那个被隨手拋出来的棋子，便是齐道玄的徒弟白淼。
剑雨华后来读卷宗的时候总觉得他们实在有些冷血。
但他大概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了。
白淼等人只是他见到的，背地里还有多少像他们一样的人
剑雨华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变了。
他只知道，自己脚下的这道仙阶实在有些沉重。
他不想当皇帝，也不想成为像道尊和佛祖那样的神仙人物。
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即便没有谁会感激他也是一样。
其实天上如果真有悲天悯人的仙人，他也情愿拱手拜上一拜。
但他如今已称得上是真正的陆地神仙，抬头望天时，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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