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冲上了朱梓的头顶。
“给本王拦住他们!”
朱梓对着身边的侍卫统领厉声咆哮。
“是,王爷!”
侍卫统领不敢怠慢,立刻带着手下的侍卫拔出刀,组成一道人墙,死死挡在了阮景等人的面前。
为首的侍卫统领向前一步,下巴抬得老高。
“阮指挥,我们王爷说了,凤乐公主是他的人,谁也别想带走!”
“我们只奉王爷的命令,锦衣卫……哼,管不到我们潭王府的头上!”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充满了挑衅。
阮景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懒得跟这种小角色废话。
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唰啦!”
身后几十名锦衣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手中的家伙。
不是绣春刀。
而是寒光闪闪的连弩。
对面的侍卫统领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
“你……你们想干什么?!”
侍卫统领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警告你们!我们是潭王殿下的人!你们敢动手,就是谋逆!”
阮景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
“奉吴王殿下令,捉拿高丽余孽凤乐公主归案审讯。”
“阻挠者,杀无赦。”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咻!”
一支弩箭破空而出。
阮景亲自扣动了扳机。
那侍卫统领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眉心就多了一个血洞。
他眼中的惊恐和难以置信永远地定格了。
弩箭的力道极大,射穿他的头颅后,余势不减,深深插入了他身后不远处的马车车辕上,箭羽兀自颤动。
“咻咻咻咻!”
不等剩下的侍卫反应过来,密集的箭雨便覆盖了过去。
一片惨叫声中,潭王府的侍卫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纷纷落马。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庵门前,除了阮景和他的人,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血流成河。
马车的帘子猛地被掀开,潭王朱梓探出头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阮景!你……你好大的胆子!”
朱梓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阮景的手都在哆嗦。
“你竟敢杀我的人!!”
阮景翻身下马,将手中的连弩扔给属下,整理了一下衣袍,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群蚂蚁。
他对着朱梓拱了拱手,语气平淡。
“潭王殿下,末将说了,奉命办差,阻挠者,杀无赦。”
“殿下若是不服,大可去吴王殿下面前分说,或者,去陛下面前告状也行。”
说完,他不再理会气到快要爆炸的朱梓,径直带着人走进了皇庵。
很快,凤乐公主被两个锦衣卫架了出来。
她看到了门口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就瘫软了下去。
阮景没有给她任何缓冲的时间,直接将人带回了诏狱。
诏狱之内,阴暗潮湿。
凤乐公主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还没等用刑,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吐露了出来。
“是……是鸿胪寺的人!”
“他找到我,说只要我能挑拨吴王和潭王的关系,再设法让陛下和太子殿下生出嫌隙,就……就答应帮我复国!”
“还说,事成之后,整个辽东,都划归我们高丽!”
阮景听完,眼神冷厉。
他立刻赶回锦衣卫衙门,向朱肃复命。
“殿下,都招了。”
阮景将凤乐公主的供词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朱肃坐在椅子上,用小指掏了掏耳朵,脸上那道被朱标画的墨迹还没擦干净,看起来有些滑稽。
“鸿胪寺?”
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记得,现在的鸿胪寺卿,是胡惟庸的人吧?”
“是的,殿下。”
阮景答道。
“而且,殿下您还记得李仕鲁先生吗?”
朱肃当然记得。
“当初您让属下去鸿胪寺抓人,打伤了几个官员,就是李先生出面,硬把人保了下来。”
“也因为那件事,李先生得罪了胡惟庸,被寻了个由头,罢了官,仕途就此终结。”
朱肃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的笑意越来越冷。
“呵,原来线索早就摆在眼前了。”
“胡惟庸……李善长……”
“这些个老家伙,真是不安生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
一只神骏的海东青正盘旋着。
朱肃取来笔墨,在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字,然后塞进信筒,绑在海东青的腿上。
他吹了个口哨,海东青振翅高飞,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天际。
做完这一切,朱肃回到桌案前,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在等。
等那个最高指令。
不到半个时辰,海东青去而复返。
朱肃取下信筒,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
放手施为。
朱肃笑了。
他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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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
他朗声喝道。
几名锦衣卫指挥佥事立刻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听我命令!”
朱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即刻调集人马,包围丞相府、韩国公府!”
“除了胡惟庸和李善长本人,府里上至主子,下至奴仆,鸡犬不留,全部给我抓进诏狱!”
“是!”
锦衣卫们轰然应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诏狱最深处。
李善长的宝贝儿子李祺,被两个校尉拖了进来。
他从小锦衣玉食,哪里受过这种待遇,兀自还在叫嚣。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爹是韩国公李善长!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爹饶不了你们!”
朱肃坐在审讯桌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李公子,别喊了。”
“你爹现在应该还在中书省跟胡惟庸商量着怎么扳倒我呢。”
“可惜啊,他恐怕想不到,他的宝贝儿子,现在在我手上。”
李祺看到朱肃,瞳孔一缩。
“朱肃!是你!”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这是滥用私刑,我要去陛下面前告你!”
朱肃懒得跟他废话,对旁边的阮景使了个眼色。
“给他上刑。”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锦衣卫的待客之道。”
李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校尉死死按在了一个特制的刑架上。
“朱肃!你敢!”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朱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有什么不敢的?”
“李祺,我没时间跟你耗。把你和你爹,还有胡惟庸、足利尊氏、吕氏那帮人搞的破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说得好,我让你少受点皮肉之苦。”
“不然……”
朱肃放下茶杯,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我会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界上。”
李祺没想到,朱肃竟然知道了这么多!
但他还抱着一丝侥幸。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有骨气。”
朱肃点了点头。
“那就让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