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被撞得向后倒飞出去。
差点一屁股摔在地上。
幸好他下盘功夫扎实。
踉跄了几步,总算稳住了身形。
定睛一看,罪魁祸首正是他养的那两只白虎。
玄牙和金牙。
这两个大家伙,此刻正停下脚步,歪着大脑袋。
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委屈叫声。
“好家伙!”
朱肃又好气又好笑,没好气地指着它们俩骂道。
“玄牙!金牙!”
“你们俩是想造反啊?”
“想把我这把老骨头撞散架了是不是?”
两只白虎低下了头,巨大的脑袋凑过来。
不停地在他腿上蹭来蹭去。
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呼噜声,拼命撒娇。
“行了行了,知道错了就行。”
朱肃无奈地拍了拍它们的大脑袋。
“一边玩去。”
“别在这儿碍事,本王还有正事要办。”
打发了两个黏人的大家伙。
朱肃揉了揉被撞疼的腰,转身走向了书房。
书房内,烛火通明。
朱肃坐在宽大的书桌后。
面前摆着一摞厚厚的卷宗。
这些都是锦衣卫从各地搜集来的情报。
他随手拿起一卷,展开看了起来。
“户部尚书家的小妾。”
“疑似与府中护卫有染,于三日前私奔……”
朱肃嘴角抽了抽,把卷宗扔到一边。
“靠!这种破事也报给我?”
“当我这是什么?”
他又拿起一卷。
“城东张屠户家昨日新宰的肥猪。”
“出肉率比上月高了半成。”
“坊间怀疑其用了新的饲料配方……”
“我管他什么配方!”
朱肃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升高。
“锦衣卫现在都闲成这样了吗?”
“是不是俸禄给得太高了?”
他一边吐槽,一边快速翻阅着。
将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全都扔到一旁。
忽然,他拿起一封卷宗的手顿住了。
这封情报的封口,用的是加急的火漆。
上面还有一个特殊的标记,代表着军国大事。
朱肃的神色立刻庄重起来。
他拆开火漆。
抽出里面的信纸,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信上的内容。
让他脸上的酒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北元太尉乃儿不花,于半月前。”
“暗中集结部落兵马两万余众,寇我大宁边境!”
“其部行事酷烈,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已有数个村庄遭其毒手。”
“百姓流离失所,惨不忍睹……”
朱肃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股凛冽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乃儿不花!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是北元手握重兵的实权派,为人残暴嗜杀。
没想到,他竟然敢在这个时候犯边!
朱肃缓缓站起身。
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云南之行迫在眉睫,他分身乏术,无法亲赴北境。
那么,谁能担此重任?
一个人的身影,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的四哥,镇守北平的燕王,朱棣!
朱棣麾下,兵强马壮。
更有王保保这等当世名将辅佐。
对付一个乃儿不花,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朱肃不再犹豫。
他重新坐回桌案前,铺开一张新的信纸。
提起笔,蘸饱了墨,开始奋笔疾书。
信中。
他先是简单说明了自己即将前往云南平乱,无法北上。
随后。
他将乃儿不花犯边的情报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并表明自己会将锦衣卫的原始情报一同附上。
写完信,他想了想。
又取过那份关于漠北的情报抄录本。
在卷宗的末尾,用朱砂笔,一笔一划。
力透纸背地写下了一行字。
“犯我汉疆者,虽强必戮,虽远必诛!”
做完这一切,他将信和情报抄本一同装入信封。
用火漆仔细封好。
“来人!”
他对着门外沉声喝道。
一名亲卫立刻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殿下有何吩咐?”
朱肃将信递了过去,眼神锐利如刀。
“将此信,八百里加急。”
“立刻送往北平燕王府!”
“务必亲手交到燕王殿下手中。”
“不得有任何差池!”
“遵命!”
亲卫接过信。
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快步离去。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朱肃走到墙边悬挂的巨幅大明疆域图前。
目光落在了北平的位置,以及更北方的广袤草原上。
他的眼神深邃而冰冷。
仿佛已经穿透了无尽的黑夜。
看到了那片燃起战火的土地。
四哥,北境,就交给你了。
给四哥朱棣的信送出去后。
朱肃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北境有朱棣和王保保坐镇。
乃儿不花那两万骑兵。
不过是去给四哥送军功的。
他总算能把全部精力。
都放在即将到来的云南之行上了。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三天后。
一封来自云南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如同惊雷般在应天府炸响。
西平侯,沐英。
遇袭重伤,生死不知!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
朱肃正在锦衣卫衙门里处理公务。
当场就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他连官服都来不及换。
直接冲出衙门,翻身上马。
一路疾驰奔向皇宫。
奉天殿。
朱元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整个大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宫女太监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父皇!”
朱肃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看到朱元璋那张黑脸,心顿时沉了下去。
“义兄他……”
“军报上说的是真的?”
朱元璋没有说话。
只是将一份奏报扔到了他的面前。
是傅友德的亲笔信。
朱肃一把抓起信,急切地看了起来。
信上的内容和传言差不多。
沐英确实是重伤了,如今还在昏迷之中。
傅友德在信中建议。
云南局势不稳,主帅又遭此重创。
军心浮动,应该暂时放弃征伐安南的计。
全军退守昆明,等沐英伤势好转再做打算。
“退守?”
朱肃猛地抬头,眼睛里窜起两团火苗。
“安南那帮杂碎都欺负到咱们家门口了。”
“还把义兄打成重伤,就这么算了?”
“退守昆明?”
“这他娘的是哪个怂包提出来的!”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嘶哑。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朱元璋冷冷地看着他。
“是傅友德。”
“他……”
朱肃一口气堵在喉咙里。
傅友德是沙场老将。
为人沉稳,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他会这么建议。
说明云南的局势,可能比信上写的还要糟糕。
可朱肃咽不下这口气!
“父皇,不能退!”
他往前踏出一步,语气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