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走出小院时,京城秋日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那扇朱红色的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传来的、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哭嚎。
他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出门丢了一袋早已发臭的垃圾。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规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三个字,加一连串的感叹号。
“老爷子!!!”
何雨柱的瞳孔微微一缩,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如实质的锋锐。
他没有回复,直接拨通了另一条绝密线路。
“周淼,定位林规,规划最快路线,通知红岩谷,我马上到。”
“是,先生。”
……
当何雨柱乘坐的军用专机降落在红岩谷那隐藏于山腹之中的秘密基地时,天色已经擦黑。
林规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早已等在停机坪,看见何雨柱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柱子!你总算来了!”
他的声音嘶哑,脸上写满了焦虑。
“怎么回事?”何雨柱一边快步往里走,一边沉声问道。
“不知道!”林规快要抓狂了,“几个小时前,就在我们从深海回来的路上,老爷子还好好的,还在跟老王吹牛,说自己年轻的时候一晚上能喝八两二锅头。”
“然后,就在某一瞬间,他像是被人按了关机键,突然就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林规比划着,脸上还残留着当时的惊悸。
“没有任何预兆,就那么倒了。送到医疗中心,查不出任何毛病,所有生命体征都平稳得像是在教科书上,可就是醒不过来!”
两人穿过层层关卡,来到基地最深处的特级医疗病房。
巨大的单向玻璃墙外,何雨柱看到了躺在中央医疗舱里的父亲,何大清。
他身上连接着各种复杂的监测设备,表情安详,呼吸平稳,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
但何雨柱知道,事情绝不简单。
王济仁院士正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在病房里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这个屏幕,一会儿又揪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念念有词,精神状态看起来比医疗舱里的何大清还要不稳定。
“不合理!这完全不符合生物学!也不符合物理学!他的细胞活性正常,新陈代谢正常,神经系统没有检测到任何损伤……可他妈的为什么就是不醒!”
王济仁看到何雨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扑到玻璃墙上,激动地拍打着。
“柱子!你来了!快!快看看老爷子!他……他是不是跟你一样,要进化了?可这进化的方向不对啊!这是要进化成植物人吗?”
“老王,冷静点。”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让狂躁的王济仁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的目光穿透玻璃,落在父亲的脸上。
在何雨柱的感知中,父亲的生命气息并未衰弱,反而像是一座正在积蓄能量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翻江倒海。
“周淼。”何雨柱在心中呼唤。
“先生,我在这里。”
病房墙壁上的一块屏幕亮起,周淼那张由数据流构成的精致面庞浮现出来。
“调出父亲的脑波监测图。”
“是,先生。”
屏幕切换。
下一秒,林规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果说正常的脑波图是平缓的湖面,偶尔泛起几丝涟-漪,那此刻屏幕上显示的,就是十二级飓风下的狂暴怒海!
无数道颜色各异、频率极高的波形曲线,疯狂地交织、碰撞、纠缠,形成了一片混乱到极点的电子风暴。整个屏幕,几乎被这些狂乱的线条完全填满。
周淼平静地报出一组数据。
“报告先生。根据监测,父亲大人的大脑皮层活跃强度,峰值达到了正常人类清醒状态下的五千三百倍。”
“他不是在昏迷。”
周淼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
“更像是在……处理一次超巨量级的、来自未知源头的信息下载,导致了系统性的感官宕机。”
“下载?”林规听得一愣一愣的,“从哪下载?拿脑袋当点对点种子吗?”
“我明白了!”王济仁突然一拍大腿,双眼爆发出骇人的亮光,“是‘天线’!老爷子的‘天线’!是那个东西!”
他指的,自然是马里亚纳海沟深处,那个刚刚苏醒的恐怖存在。
“那个‘母体’的苏醒,就像是在平静的宇宙信息背景中,引爆了一颗超新星!而老爷子,他就是离得最近、最灵敏的那台射电望远镜!他被这股信息海啸正面击中了!”
王济仁冲到一个操作台前,双手在键盘上疯狂飞舞。
“我最新的量子感应探针正好完成了调试!我们可以尝试……将他大脑中的一部分无序信号,转化为我们可以理解的音频和图像!”
随着他的操作,病房里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种混杂着无数声音的恐怖交响乐,充满了整个空间。
那是海啸吞噬城市时,数百万吨海水奔腾的咆哮。
那是超级风暴撕裂大地时,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呼啸。
那是星辰在宇宙中运转、碰撞时,宏大而又死寂的低语。
与此同时,主屏幕上的画面也不再是单纯的脑波图,而是开始闪现出无数支离破碎的、瞬息万变的影像。
有崩塌的山川。
有化为废墟的城市。
有一张张陌生的、因为恐惧或狂喜而扭曲的面孔。
林规只是看了几秒钟,就觉得头晕眼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忙别过头去。
这信息量太庞大了,光是看着,就感觉自己的大脑要被撑爆。
“他在同步接收……”王济仁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他在同步接收‘母体’苏醒时,向整个地球散逸出去的……因果涟漪!”
“他的‘天线’,不是被冲垮了,而是被强制性地……升级了!”
王济仁涨红了脸,挥舞着手臂,像是神棍在宣讲末日福音。
“他现在不再是只能偶尔接收到未来画面的碎片了!他变成了一个……一个被动式的、覆盖全球的……超级监控摄像头!”
何雨柱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他立刻抓住了王济仁话里的关键。
“周淼,过滤掉所有无意义的背景噪音,捕捉任何结构化的、可被识别的语言片段。”
“正在执行,先生。信息熵过高,过滤难度极大……正在调用‘始祖编码’数据库进行语义比对……”
几分钟后,周淼的声音再次响起。
“先生,已成功从背景噪音中分离出两段高重复度的、具有指向性意义的呓语。”
屏幕上,经过处理的音频被播放出来。
那依旧是何大清的声音,但却飘忽、空洞,不带任何感情。
“雪山……白鹰……石头唱歌……”
“双子……水中火……”
这两个短句,在无数混乱的噪音中,被他无意识地、反复地念叨着。
林规听得一脸茫然:“这都什么跟什么?老爷子改行说梦话当谜语人了吗?”
何雨柱却没有理会他的吐槽。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知道,这绝不是无意义的呓语。
这是父亲那被强制升级的“天线”,在过载运行的状态下,为他指出的航向!
是那个苏醒的“母体”,在用一种何大清无法理解、但何雨柱却能明白的方式,告诉他——
你不是一个人。
“周淼。”何雨柱的声音无比沉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以这两个短句为关键词,进行全球范围内的模糊信息匹配和交叉检索。”
“是,先生。”
庞大的数据流在周淼的运算核心中奔涌。
不到半分钟。
初步的检索结果,呈现在何雨柱面前。
【报告先生。】
【“雪山、白鹰、石头唱歌”,高度指向北美落基山脉区域,一位传承古老、信奉‘大地之灵’的印第安部落最后的萨满祭司。】
【而“双子、水中火”……】
【其信息模糊,但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地中海某处海域,一对被当地渔民称为‘海妖’的神秘双胞胎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