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结束了。
现在。
把我的医生,还给我。
何雨柱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像一把无形的利剑,刺穿了层层扭曲的血肉墙壁,精准地扎进了顶层观察室内理查德和贾梗的耳膜里。
那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是审判官敲下法槌的最终宣判。
观察室内,理查德瘫在地上,那张一向自诩优雅高贵的脸庞,此刻只剩下被恐惧榨干后的惨白。
他引以为傲的最高杰作,圣杯骑士团的最终武力,在他眼前,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野蛮方式,给“毒”死了。
那不是战败。
那是一种从存在根基上的彻底抹杀与污染。
“疯子……你这个疯子……”理查德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旁边的贾梗,更是早就已经不堪,身下一片湿漉,腥臊的气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整个人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何雨柱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堆白色粉末旁,耐心等待。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每一秒的寂静,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理查德和贾梗的心脏上。
终于,理查德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控制台前,双手颤抖着,在那个布满裂纹的屏幕上疯作着。
“别……别杀我!我带你去!赵教授……赵教授他很好!完好无损!是我们最好的‘客人’!”
随着他的操作,远处一堵由金属与血肉混合而成的墙壁,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隐藏在后面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洁白房间。
那房间,与外面这片活体地狱般的景象格格不入,仿佛是污泥中唯一一朵纯白的莲花。
“走。”
何雨柱对身后的双子火和老鹰示意了一下,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多功能手术台。
一个身影正平静地躺在上面。
正是赵谦教授。
他看起来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身上连接的各种精密管线,因为整栋医院系统的崩溃,大多已经断开,无力地垂落在地。
在何雨柱踏入房间的瞬间,赵谦教授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儒雅,充满了学者的知性。
“雨柱……你来了。”
他似乎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一切。
但何雨柱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敏锐地察觉到,赵谦教授那清澈的瞳孔深处,闪烁着一抹极不正常的、如同熔金般的淡金色光芒。
“老王,立刻诊断赵教授的身体数据。”何雨柱在通讯频道里低声命令。
“收到!正在连接……我靠!”
王济仁的声音先是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但下一秒,就变成了惊骇欲绝的尖叫。
“柱子!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赵教授的生命体征……太强了!比正常人强了三倍不止!细胞活性、神经反应速度……全都被优化了!这帮狗娘养的,他们把赵教授给‘改造’了!”
跟在后面的理查德,听到王济仁的惊呼,脸上那死灰般的绝望忽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病态的、诡异的笑容。
他扶着墙壁,慢慢站直了身体,恢复了一丝属于圣杯骑士团高层的镇定与傲慢。
“别紧张,王博士。我们没有伤害赵教授,恰恰相反,我们‘治愈’了他。”
“治愈你妈!”王济仁在通讯频道里破口大骂,“我看到了!他的基因序列里,被强行植入了一段陌生的编码!像一个……像一个后门!一个随时可以被引爆的炸弹!”
“那不是炸弹。”理查德微笑着,看向何雨柱,那眼神充满了挑衅和最后的疯狂,“那是‘圣杯’的印记,是神赐予凡人的枷锁。”
“何先生,我承认,我输了这场战斗。你很强,强得像个怪物。”
他摊开手,笑容愈发得意。
“但是,你输了这场战争。赵教授现在是我们最完美的作品,他的健康,他的理智,甚至他的生命,都只在我一念之间。只要我启动那个‘印记’,他就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执行命令的傀儡,或者……‘嘭’的一声,从基因层面彻底崩溃,化为一滩蛋白质溶液。”
“现在,你还觉得你赢了吗?”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最后的翻盘机会。
然而,何雨柱只是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进行着滑稽而可悲的表演。
“柱子!别冲动!这是基因锁,我们没有密钥,强行破解只会……!”王济仁还在频道里焦急地大喊。
何雨柱却已经迈开脚步,径直走到了手术台前。
他伸出手,无视了王济仁所有的警告和理查德那得意的目光,轻轻按在了赵谦教授的额头上。
“雨柱,别……”赵谦教授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想开口阻止。
“老师,别怕。”
何雨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话音落下。
他手背上那玄奥的黑色骨质图腾,无声无息地亮起。
一股与之前“盘古”那霸道、碾压一切的意志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他掌心缓缓流出。
那气息,不霸道,不狂暴。
它浩瀚、深邃、古老……仿佛来自生命诞生之初的、最黑暗最温暖的深海。
那是属于“母体”的,最原始的生命编码信息流。
一股幽蓝色的光芒,如同深海的潮汐,从何雨柱的掌心,温柔地注入赵谦教授的体内。
赵谦教授瞳孔深处那抹刺眼的淡金色,在接触到这股幽蓝色光芒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天敌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褪去!
他体内的那个被理查德称之为“圣杯印记”的基因后门,在这股更宏大、更本源、更高级的能量冲刷下,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到。
它被分解,被还原,被冲刷……最后,那所谓的“神之枷锁”,甚至连一丝浪花都没能翻起,就彻底化为了最纯粹的生命养分,被赵谦教授自身的细胞贪婪地吸收。
“呃……”
赵谦教授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猛地从手术台上坐起,张口喷出一口带着无数金色丝线的污浊黑血。
黑血落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而他本人,在吐出这口血后,整个人的精气神焕然一新。
瞳孔中的金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以往更加深邃、明亮的清明。
“这……这是……”理查德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最完美的“枷锁”,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红岩谷密室里,王济仁张大了嘴,看着屏幕上代表“圣杯印记”的红色数据流被一股他从未见过的蓝色数据流彻底吞噬、同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他憋了半天,对着通讯器喃喃道:“我……我收回刚才的话。这小子……他妈的不是金刚钻,他本人就是个行走的基因实验室啊!还是带自主研发升级功能的那种!”
何雨柱收回手,看着面如死灰、信仰彻底崩塌的理查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们所谓的‘治愈’和‘神恩’,不过是给别人装上一个看起来更精致的项圈,然后把链子攥在自己手里,获得一种虚伪的掌控感。”
他顿了顿,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而我,喜欢直接砸碎项圈。”
“现在。”
何雨柱的目光越过彻底失魂落魄的理查德,落在了那个缩在墙角,已经吓得快要昏厥过去的贾梗身上。
“轮到你了。”
贾梗浑身一颤,抬起头,对上了何雨柱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
何雨柱没有理会旁边已经毫无威胁的理查德,一步一步,走到了贾梗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
“我记得,我给过你一次机会。”
“现在,我再给你最后一次选择。”
何雨柱的声音很轻,却像恶魔的低语,在贾梗的耳边清晰响起。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的理查德。
“是他活。”
然后,他用那根手指,点了点贾梗自己的胸口。
“还是你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