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锁’。”
那声音不经由耳朵,不通过空气,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初就镌刻在时空背景中的一段代码,直接在何雨柱的意识最深处浮现。
冰冷,平和,不带任何情绪。
像是一个程序员,在审视自己数据库里的一行关键代码。
s级核心密室中,全息投影上的那艘幽灵船,在王济仁和林规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开始变得不稳定。
它没有加速,没有转向,没有进行任何符合物理定律的机动。
它就那么……凭空淡去。
像是一个被橡皮擦抹掉的铅笔画,一个被删除的错误字符。
最终,在柯伊伯带那片死寂的虚空中,它彻底消失,连同它存在过的所有痕迹,仿佛从未出现。
王济仁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林规则是喃喃自语:“逃了?不对……这是什么传送技术?曲率引擎?空间跃迁?都对不上……”
“那不是攻击。”
船长的声音,再次在何雨柱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教导意味。
“是修剪。”
“我只是在教你们,宇宙的正确读法。有些多余的、错误的章节,需要被修正。”
何雨柱的意识里,仿佛能“看”到那个模糊的光影人像,在对自己微微颔首。
这句解释,比之前的攻击更让人遍体生寒。
他把摧毁人类最高科技结晶空间站的一部分,称之为“修剪”。
把那种神魔般的手段,称之为“教导”。
“老王,你听到了吗?”林规猛地抓住王济仁的胳膊,脸色惨白地问道,“他在说……他在教我们读书?”
王济仁一把推开他,双眼通红地扑到控制台上,双手疯狂敲击着。
“我听到了个屁!我只知道,我的毕生所学,我建立起来的所有物理观,刚刚被人一脚踩进了化粪池里,还顺便盖上了井盖!”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科学家,此刻彻底破防了,嘴里冒出的词汇粗鄙不堪。
“柱子,别听他的!他在进行精神污染!这是心理战!”王济仁朝着闭目站立的何雨柱嘶吼。
何雨柱没有回应。
他的战场,不在这里。
在意识的深海中,他调动起体内那股源自“母体”的原始生命编码,那股足以吞噬“圣杯印记”的磅礴能量,化作一道精神利箭,狠狠地刺向那个声音的源头!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以“始祖001”的形态,向一个未知的存在发起攻击。
然而。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能量的激烈交锋。
何雨柱感觉自己的反击,就像一条小溪,欢快地奔向大海。
然后……就汇入了大海。
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朵浪花。
那片更宏大、更古老、更深邃的意识海洋,只是平静地接纳了他的全部力量,仿佛品尝了一滴无足轻重的雨水。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维度”的差距。
这不是强与弱的差别。
这是二维生物,永远无法理解三维世界的绝望。
“很有趣的能量,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
船长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类似“赞赏”的情绪,但更像是科学家观察到一个有趣的实验样本。
“但还不够。”
“你必须明白,‘盘古’不是一个代号,它是一种‘功能’,一种宇宙级的权限。”
“而你,何雨柱,作为现阶段唯一被激活的‘盘古’原型体,你所扮演的角色,就是‘锁’。”
“锁?”何雨柱的意识发出一丝波动。
“对,一把用来锁住‘某些东西’的锁。”
船长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在何雨柱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漫长的岁月里,这把锁一直处于沉寂状态。但现在,因为一些……我们都清楚的原因,你被激活了。”
“一把被激活的锁,毫无疑问,意味着‘门’即将出现。”
“我,以及我身后的‘方舟委员会’,并非你的敌人。我们是规则的维护者,是棋盘的看守人。”船长解释道,“我们只是在等待,等待那扇‘门’的开启。”
“天秤座的行为,只是一个派系的小小试探,不必在意。”
“至于秦淮茹和她的家人,你可以理解为……一次小小的压力测试。很遗憾,测试结果表明,你对这些旧有的人类社会关系锚点,已经不具备留恋。”
“这很好。”
“一把合格的锁,不应该有任何弱点。”
密室里,王济仁和林规已经停止了徒劳的操作,只是死死地盯着一动不动的何雨柱。
他们看到,一缕鲜红的血,正从何雨柱的鼻孔中缓缓流下,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柱子!”王济仁惊呼。
“先生!”周淼的电子音也充满了警示。
何雨柱却恍若未闻。
他的全部心神,都在承受着那高维信息的冲击。
“说了这么多,你的目的呢?”何雨柱的意识在艰难地重组后,发出了质问。
“目的?”
船长似乎笑了,那是一种无法用人类情绪去理解的波动。
“我说了,我只是在教你读懂宇宙。现在是第一课的结业礼物。”
“作为‘锁’,你不能对‘门’的位置一无所知。”
“睁大眼睛,看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
何雨柱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撬开!
一幅庞杂、浩瀚、繁复到无法用任何语言去描述的星图数据流,如同一整个宇宙的星辰被压缩成了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意识核心!
那不是图片,不是数据。
那是无数条交错的宇宙弦,是引力波的轨迹,是暗物质的流向,是时间和空间本身的褶皱!
在这幅地图的尽头,在遥远的,早已超越了银河系尺度的某个坐标点上,标记着两个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古老字符——
【起源】
“轰!”
何雨柱身体剧烈一震,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和林规一样惨白。
脑海中,那个亘古般的声音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课程结束,‘锁’。期待你在棋盘上的表现。”
随后,那股笼罩着整个红岩谷,甚至笼罩着整个星球的无形压力,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柱子!你怎么样!”
王济仁和林规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手忙脚乱地想要扶住他。
何雨柱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抹掉鼻血,撑着控制台,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信息过载带来的神经痉挛。
“那家伙……走了?”林规心有余悸地问。
何雨柱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全息投影,沙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开口。
“他……”
“给了我一张地图。”
王济仁和林规都愣住了。
地图?
什么地图?
就在这时,比之前任何一次警报都更急促、更尖锐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密室。
但这一次,发出警报的,是连接在何雨柱身上的生命体征监测系统。
周淼的电子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震惊与狂热的逻辑紊乱。
“警告!警告!”
“先生!监测到您体内的‘始祖001’编码,正在发生指数级雪崩式重构!”
“您的基因序列……正在‘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