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金丝眼镜后的脸,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居高临下的礼貌。
他似乎对自己的布局非常满意。
红酒杯在他手中轻轻摇晃,暗红色的液体缓缓转动,折射着书房里古典吊灯的奢华光芒。
大屏幕上,秦淮茹和她的三个孩子被那种泛着金属冷光的束缚带捆在椅子上。
秦淮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她看着镜头,眼神空洞,魂儿像是丢了大半。
棒梗和小当、槐花挤在一起,三个孩子脸上挂着泪痕,却连哭出声的勇气都没有。
“你好,何雨柱先生。”
那个被称为“天秤座”的男人开口了,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温和得像是在主持一场学术研讨会。
“或者,我是否应该称呼您……伟大的‘锁’?”
他微微一笑,扶了扶眼镜。
“看来‘船长’的即兴问候,让您受到了一些惊吓。但请不要误会,伟大的博弈不应该影响我们之间的小生意。”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何雨柱消化的时间。
“贵方摧毁了我方在亚洲的重要基地,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作为生意人,我一向认为,损失是需要被补偿的。”
密室里,王济仁的拳头瞬间攥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王八蛋!他还有脸提补偿?”
林规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死死盯着屏幕,像一头准备扑杀的猎豹。
“天秤座”显然听不到他们的怒吼,他只是自顾自地继续着自己的表演。
他缓步走到棒梗的身后,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地,放在了棒梗的肩膀上。
“当然,口头的协议总是缺乏诚意。所以,我想先为您展示一下,我们讨要补偿的决心。”
话音未落。
一缕微不可查的金色能量,从他的指尖溢出,渗入棒梗的肩膀。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棒梗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秦淮茹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缩成了针尖!
只见在众目睽睽之下,棒梗那条还带着少年人肉感的手臂,正以一种违背所有生命科学常识的速度,迅速地干瘪、老化!
皮肤失去水分,变得如同枯树皮一样满是褶皱。
肌肉萎缩,紧紧贴在骨头上,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凸显。
指甲变得灰白、干裂。
不过短短两三秒,那条手臂就从一个十几岁少年的胳膊,变成了一截仿佛属于百岁老人的枯枝!
“这是‘圣杯印记’的预演,”天秤座的声音依旧彬彬有礼,仿佛在介绍一件艺术品,“我想,您对这种能量的特性,应该很熟悉。”
棒梗疼得几乎昏厥过去,整个人在椅子上剧烈抽搐。
天秤座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然后手掌轻轻一拂。
那缕金色的能量收回。
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条枯枝般的手臂,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饱满、充盈,恢复了原状。
仿佛刚才那场恐怖的衰老,只是一段被快退的录像。
“你看,它既可以赐予生命,也可以收走时间。我称之为……小小的奇迹。”
他直起腰,重新看向镜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怎么样,何先生,这份‘诚意’,您还满意吗?”
王济仁再也忍不住了,他指着屏幕破口大骂:“畜生!你他妈就是个畜生!有本事冲我们来!”
林规一把拉住他,低吼道:“老王,冷静!别被他牵着鼻子走!”
“我冷静个屁!”王济仁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柱子!不能答应他!这是个陷阱!他就是在逼你就范!”
然而,自始至终。
何雨柱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在他的“弦视觉”里,屏幕那头的景象被解构成另一幅画面。
那个所谓的“天秤座”,其本身是一团稳定而有序的能量集合体。
而秦淮茹和她的孩子们,则是四团极其黯淡、微弱,随时可能熄灭的生命之火。
对方的威胁,在他眼中,不过是调整了一下那几根代表“生命力”的弦的振动频率。
低级,且无趣。
“天秤座”似乎对何雨柱的沉默有些意外,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看来我需要把条件说得更明白一些。”
“二十四小时。”
他伸出两根手指。
“您,只身一人,飞抵日内瓦。随身携带‘始祖001’的全部原始数据备份。”
“交出数据,这些人,我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甚至,我可以附赠一张‘圣杯生命基金会’的顶级会员卡,让您的家人们,永享青春。”
“如果您拒绝,或者迟到一分钟……”
他的目光落在小当和槐花那两张挂着泪痕的惊恐小脸上。
“……我将不得不亲自出手,‘净化’这些被旧时代因果所‘污染’的凡人。”
“滴答,滴答。”
他抬起手腕,指了指上面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手表。
“何先生,您的时间,不多了。”
密室里静得可怕
王济仁和林规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何雨柱。
这是一个绝境。
一个无解的阳谋。
去,就是自投罗网,交出人类最后的底牌。
不去,秦淮茹一家必死无疑。虽然他们和何雨柱的关系早已疏远,但那终究是四条人命,更是敌人用来攻击何雨柱“人性”的武器。
无论怎么选,都是输。
王济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个音节。他能想到的所有方案,在对方这种不讲道理的超自然力量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林规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推演着各种可能性,但每一种推演的尽头,都是一片黑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何雨柱,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
不是愤怒地砸向控制台,也不是疲惫地揉着眉心。
他只是做了一个手势,制止了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王济仁和林规。
然后。
他开口了。
声音平静,清晰,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宣布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他的对话对象,却不是屏幕里那个胜券在握的“天秤座”。
“周淼。”
周淼的电子音立刻回应:“先生,我在。”
“启动‘俄摩拉’协议。”
五个字。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却像是一道九天惊雷,在王济仁和林规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王济仁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比刚才看到棒梗手臂老化时还要惊骇。
“柱子!”他失声尖叫起来,“你疯了?!‘俄摩拉’?!那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那是你亲手设计的金融焦土计划!一旦启动,整个欧洲的金融市场都会被拖下水!那会引发全球性的经济海啸!”
“我们华振集团也会受到波及!那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打法!”
这位老科学家彻底乱了方寸。
他参与过“蛾摩拉”协议的备案,那根本不是一个备用方案,而是一个被封存在最底层的、同归于尽的疯狂计划!
何雨柱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淡淡地重复了一遍。
“执行。”
不容置喙。
不带转圜。
屏幕那头,“天秤座”脸上的优雅笑容僵住了。
他显然没听懂“蛾摩拉”是什么意思,但他从王济仁那惊恐到扭曲的表情里,嗅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息。
他正想开口追问。
“啪。”
何雨柱伸出手指,在控制台的虚拟按钮上轻轻一点。
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整个大屏幕,瞬间变回了一片冰冷的数据流。
他甚至懒得再看对方一眼。
仿佛那场关乎四条人命的最后通牒,只是一场令人厌烦的苍蝇嗡鸣。
密室里,死寂一片。
只有王济仁粗重的喘息声。
下一秒。
周淼那冰冷、绝对理性的电子音,响彻了整个空间。
“协议指令已确认,权限验证通过。”
“‘俄摩拉’协议,启动。”
“金融焦土计划执行中……”
“正在以华振集团全球资本池为支点,调动所有隐秘杠杆,引爆‘圣杯生命基金会’及其三百七十一家关联影子公司的全部债务违约……”
周淼的语速平稳,却带着一种执行神罚的冷酷。
“信息战模块已同步启动。”
“正在向全球所有主流金融媒体、监管机构,匿名释放其所有底层资产的真实坏账数据及非法交易记录。”
“预计,三小时内,目标资产将蒸发百分之九十。”
“二十四小时内,其名下所有公开及非公开资产,将被全球债权人撕碎、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