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龙”号穿梭机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如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安静地滑行。
何雨柱靠在驾驶座上,没有急着返回地球。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份庞大到匪夷所思的“遗产”。
成为新的“方舟”之后,他的感知被前所未有地放大了。
整个宇宙在他意识里,不再是一片冰冷的黑暗和遥远的光点。
它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后厨。
有的地方热气腾腾,那是正在熊熊燃烧的恒星,像一口口烧得滚烫的汤锅。
有的地方冰冷死寂,那是走向终点的星系,像是打烊后熄了火的灶台。
而在这片广袤的厨房里,除了“熵增”那股子什么都要煮烂煮糊的狂躁,和“虚无”那股子要把锅碗瓢盆连带厨子一起收走的死寂之外,何雨柱“闻”到了一股新的味道。
那是一股……酸腐的,带着一丝狂热的甜腻气息。
像是有人在精心熬制一锅汤,却偷偷往里面加了一味已经变质、发臭的调料,还妄图用大量的糖和香精去掩盖。
这股味道,比“噬星者”的怨念更加隐蔽,也更加……恶心。
它没有“噬星者”那种要吞噬一切的霸道,也没有“虚无”那种要抹掉一切的终极。
它像一张用油腻的蛛丝织成的、看不见的大网,正在宇宙的暗处,极其缓慢,但又无比坚定地张开。
“圣杯议会……”
何雨柱的意识里,咀嚼着这个名字。
之前在处女座的记忆里窥探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现在,他能更清晰地“闻”到,这帮孙子,压根就没想过要消停。
他们不是在打架,他们是在……做法事。
一场规模大到涵盖整个宇宙的、邪门的法事。
“柱子。”
何大清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他的双眼虽然紧闭,但他的“量子之眼”也在观察着这个宇宙,以一种何雨柱无法理解的方式。
“我看到了一些……节点。”
“节点?嘛玩意儿?”何雨柱问。
“一些宇宙弦理论中的高维支点,你可以理解为……宇宙这块大豆腐上,本身就存在的几个薄弱点。”何大清解释道,“圣(sheng)杯(bei)议(yi)会(hui)的最终目的,似乎不是要与你为敌。”
“哈?”何雨柱乐了,“他们派人来杀我,又是自爆又是搞概念污染,这还不算为敌?难道是想请我吃饭?”
“不。”何大清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们想把你……引向那些节点。”
“他们要把你,当成一把钥匙,或者说……一道祭品。”
“用你的‘存在’,你的‘始祖001’的生命本源,去撬开通往‘终极虚无’的大门。”
何雨柱脸上的那点不正经,瞬间消失了。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猛地明白了。
“噬星者”是要把饭菜都吃光,自己独占。
“终极虚无”是要把桌子都掀了,让大家都没得吃。
而“圣杯”议会这帮狗娘养的,他们是想把饭店里最牛逼的主厨,也就是自己,绑起来献祭给那个掀桌子的疯子,好换取在新世界里当个领班的资格!
这比单纯的抢劫和破坏,要阴损一万倍!
“我操!”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怒火,比之前对抗“虚无”时还要猛烈地燃烧起来。
拿老子当食材?
你们他妈的问过食材的意见了吗?!
“这帮孙子在哪?”何雨-柱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催动“方舟”的庞大意识,循着那股酸腐的臭味,开始在浩瀚的宇宙概念之海中,逆向追溯。
这感觉很奇妙,就像一个顶级的厨子,只闻了一下菜的味道,就能反推出这道菜用了哪些调料,火候如何,甚至能大致判断出厨子的籍贯和流派。
……
与此同时。
地球,红岩谷基地,a区核心实验室。
这里是整个基地戒备最森严的地方。
处女座被死死地束缚在一张由特殊合金打造的拘束椅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用于抑制能量和概念的管道。
周围,数十道能量力场和一层层无形的概念屏障,将他牢牢禁锢。
他就像一个被琥珀封住的虫子,动弹不得,连一丝多余的能量都无法逸散。
然而,就在何雨柱的意识开始追溯“圣杯”议会的那一刻。
处女座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纯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了之前的癫狂,也没有失败后的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朝圣的、狂热的喜悦。
他感受到了。
在遥远的、无法计量的宇宙深处,来自“议会”的宏大意志,投来了一瞥。
那一瞥,带着对何雨柱的诅咒。
也带着对“终极虚无”必将降临的,坚定不移的预言。
“快了……”
他看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满足的笑容。
“……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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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地另一处,刚刚搬进独立单间的贾梗,正坐在床上发呆。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冷战。
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好像……正在品尝一道美味的红烧肉,却猛地咬到了一根藏在里面的,生锈的铁钉。
那股子铁锈的苦涩和背叛的冰冷,混合着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空洞的甜美,在他的“味觉”里炸开。
他立刻就分辨出了这股味道的源头。
“林规阿姨!王叔叔!”
贾梗一把抓起身旁的内部通讯器。
“那个……那个金毛,那个处女座!”他的声音有些急促,“他不对劲!我‘尝’到他了!”
控制室里,林规和王济仁立刻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怎么不对劲?”林规冷静地问。
“他……他在笑!”贾梗努力形容着那种感觉,“不是嘴在笑,是他的‘味道’在笑!那股味道,好像跟什么东西连上了……很远,很远……又冷又臭……”
王济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操!这孙子还留着后门呢?他不是被彻底隔离了吗?”
林规的眼神变得锐利。
她立刻调出a区核心实验室的最高监控权限,屏幕上,处女座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各项数据都显示他处于最低活性状态。
物理层面,毫无异常。
但贾梗的“警报”,从不出错。
“王总,”林规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概念扫描!我要把a区从里到外,每一个概念参数都给我筛一遍!”
“我怀疑,他的链接,绕过了我们所有的物理防御!”
……
漆黑的宇宙中,何雨柱的“追溯”,触碰到了一段极其古老的概念信息。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图像。
而是一段……宿命般的旋律。
它讲述着一个关于“循环”的故事。
宇宙诞生于“有”,在“熵增”的驱动下,从有序走向无序,从炽热走向冰冷,最终,能量耗尽,万物凋零。
然后,在无尽的死寂之后,“熵减”的力量将会出现,将一切的“无序”重新归于“无”。
当“虚无”达到极致,又会诞生出新的“奇点”,开启下一个“有”的循环。
“有”与“无”,存在与虚无,就像一个厨子做饭和收拾厨房,周而复始。
而“圣杯”议会,这帮疯子,他们不满足于等待。
他们认为“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痛苦和污染,他们想要加速这个过程,跳过中间漫长的“熵增”阶段,直接推动宇宙归于“终极虚无”。
而他,何雨柱,这个本不该在这一轮循环中出现的,“始祖001”的火种,这个最大的“存在”变量,就成了他们献祭给“虚无”,以求加速进程的……
最佳祭品。
何雨柱缓缓睁开眼,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看着窗外璀璨的星河,摸了摸下巴。
“妈的。”
“刚接手一个新饭店,不仅地基有问题,还有一帮孙子在后厨玩火,想把整个店都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