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号侦察舰的回归,比它出发时更加骚包。
它不是通过常规的星门跃迁返回,而是撕开了一道彩虹色的空间裂口,像一条喝醉了的锦鲤,一头扎了出来,在方舟的停泊区上空来了个近乎失控的托马斯全旋,最后稳稳地停在了指定位置。
舱门打开,双子座穿着一件印着巨大汉堡图案的花衬衫,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牙签,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
他身后,几个悬浮机器人吃力地抬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
石碑表面粗糙,布满了螺旋状的奇异纹路,散发着一股死寂和古老的气息,与双子座那身喜庆的打扮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老板!幸不辱命!”
双子座摘下墨镜,朝着何雨柱的投影挤眉弄眼。
“您要的‘回锅肉’,热乎着呢,给您打包带回来了!”
射手座的投影在他身边浮现,看着那块石碑,眉头紧锁:“这就是你说的‘骨头’?我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概念污染,非常深邃,带着一股……腐朽的终结感。”
“哎,射手座你这就没品位了。”双子座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这叫‘陈香’,懂不懂?老腊肉才够味儿。”
“我建议立刻对你进行一次深度概念净化。”射手座冷冷地说。
“别闹了。”何雨柱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日常斗嘴。
他的目光完全被那块石碑吸引了。
不需要靠近,他就能“闻”到那股独特的味道。
双子座的“回锅肉”比喻,简直是天才般的精准。
这块石碑的气息,确实带着被反复“烹煮”过的痕迹。它先是被一种力量“煮”熟,失去了所有活性,然后又被“虚无”这口大锅,用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火候”,给重新“爆炒”了一遍。
两种截然相反的“烹饪”手法,留下的痕迹,就成了这块石碑上复杂而矛盾的“味道”。
“林规,王济仁。”何雨柱吩咐道。
“在,总厨!”两人立刻应声。
“把这块‘食材’,送到概念解析室。用最高功率的‘味精提取仪’,我要尝尝它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故事。”何雨柱说道。
王济仁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低声对旁边的林规吐槽:“我就知道……又是我们听不懂的词。味精提取仪不就是咱们的‘本源信息深度探针’吗……”
林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的生无可恋:“习惯就好,王工。咱们现在是厨子,不是科学家。记住,要相信菜谱。”
巨大的概念解析室内,黑色石碑被固定在中央的平台上。
数道柔和的光束,如同无形的触手,轻轻覆盖在石碑表面。
何雨柱站在控制台前,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意识与整个解析仪器连接在一起。
他没有去读取那些数据。
他要做的,是“品尝”。
下一秒,一股庞杂、混乱、充满了血腥与绝望的味道,轰然冲入他的感知!
那不是简单的信息流,而是一场跨越了亿万年时光的,“味觉”盛宴。
或者说,是一份……血腥的菜单。
何雨柱的脑海中,一幕幕景象飞速闪过。
他看到了一个辉煌的文明,他们的科技甚至在某些领域超越了如今的秩序之星。
然后,他“尝”到了绝望的苦涩。
“虚无之门”在他们的星域边缘开启,如同宇宙身上一个无法愈合的溃烂伤口。
他们的舰队,他们的武器,在“虚无”面前,就像投入滚油的水滴,除了激起一阵徒劳的炸响,毫无用处。
在“品尝”到灭亡的恐惧后,这个文明做出了一个决定。
何雨柱看到了一场宏大的祭祀。
他们不再反抗,而是选择……顺从。
他们将一颗颗资源富饶的星球,连同上面所有的生命,主动推向“虚无之门”。
这道菜,名为“卑微的献祭”。
“虚无”的扩张,真的停止了。
何雨柱“尝”到了一丝虚假的,带着铁锈味的“甜”。
那个文明,以为自己找到了与这头宇宙凶兽共存的方法。他们以为,只要定期“投喂”,就能换来安宁。
他们开始系统性地“献祭”。
菜单变得越来越丰富。
“璀璨的星辰浓汤”。
“智慧生命的灵魂果冻”。
“文明记忆的陈年老酒”。
他们将自己的同胞,自己的历史,自己的未来,一道道做成“菜”,恭敬地端到“虚无”的餐桌上。
在何雨柱的“味觉”里,这个文明的味道,从最初的辉煌,变成了带着一丝丝甜腻的腐烂气息,和“归一文明”那些献祭者,何其相似。
然而,野兽的胃口是填不饱的。
“虚无”想要的,越来越多。
当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星球和生命可以献祭时,他们将目光投向了宇宙本身。
石碑的记忆中,一座巨大无朋的“虚无祭坛”被建造起来。
那座祭坛,试图连接宇宙中所有的“存在”概念,将其打包,作为一道终极盛宴,一次性献给“虚无”,以换取永恒的安宁。
何雨柱“尝”到了这个文明最后的疯狂与期盼。
然后,他“尝”到了……极致的,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无”。
当祭坛启动的那一刻,他们引来的,不是“虚无”的满足,而是“终极虚无”的本体。
那是一种无法用任何味道形容的“味道”。
它不是毁灭,也不是吞噬。
而是一种……“回归”。
在何雨柱的感知中,那个文明的所有存在,在最后一刻,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反而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永恒的宁静。
仿佛一个漂泊了亿万年的游子,终于回到了故乡的怀抱。
仿佛一道被烹饪了无数次的菜,终于被倒掉,回归了最原始的虚无。
他们……是自愿的。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控制室内,射手座和林规等人看到他脸色不对,都紧张地围了上来。
“总厨大人,您看到了什么?”
何雨柱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块石碑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上面冰冷的纹路。
“我看到了一个把自己炖了,还抢着往锅里跳的傻子文明。”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眼神锐利。
“我们一直都搞错了一件事。”
“这个文明的失败,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而是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用错了‘菜谱’。”
“他们把‘虚无’,当成了一头可以喂饱的野兽。却不知道,‘虚无’的本质,不是‘吃’,而是‘无’。”
何雨柱的声音在安静的控制室内回响。
“它的目的,从来不是毁灭我们。”
“它是要……‘说服’我们。”
王济仁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满脸都是无法理解的荒谬:“说服?说服我们什么?”
“说服我们,‘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痛苦。而‘虚无’,才是最终极的,最完美的安宁。”何雨柱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不是要强行把我们拖进锅里煮了。”
“它是要我们心甘情愿地,自己洗干净,抹上调料,然后高高兴兴地,自己跳进那锅名为‘虚无’的汤里。”
控制室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浑身发冷,心底发寒
相比于一场惨烈的战争,这种来自概念根源的“诱惑”,更让人不寒而栗。
何雨柱的目光,再次落到石碑上。
他看到了那个文明留下的最后一道符文。
在经历了无数血腥的“菜式”之后,菜单的最后一页,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纯粹的,绝对的空白。
何雨柱心中了然。
这,才是“终极虚无”最可怕的菜谱。
一道,让所有食材,都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烹饪成“无”的菜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