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一脚踹开舱门。
舱内,锦袍太监脸色煞白,正哆哆嗦嗦地往怀里塞什么东西。见江辰进来,尖声叫道:“咱家是四殿下的人!你敢动我”
话音未落,江辰已到他面前,短刀抵在他咽喉:“交出来。”
“什什么”
“你刚才往怀里塞的东西。”
魏公公颤抖着手,掏出一枚玉符和一卷帛书。
江辰一把夺过,快速扫了一眼——玉符是四皇子府的信物,帛书则是落马湖伏兵的详细部署,还有几行小字。
江辰瞳孔一缩,但此刻无暇细看,将帛书塞入怀中。
“让你的人停手。”刀尖刺入皮肤,渗出血珠。
“停停手!都停手!”魏公公尖叫。
江辰押着他走出船舱,来到船头,高举玉符:“四殿下有令!全体停战!”
声音在湖面回荡。
正在激战的双方都愣住了。水鬼们浮出水面,茫然张望;高地上的弓手停止射箭;而那三十艘火船
此刻才显露出问题——它们航行速度明显慢于预期,船身倾斜,有的已经开始下沉。周队正的凿船之计生效了!
更关键的是,风向变了。
南风渐弱,东风渐起。
火船原本顺风冲向主力船队,此刻风向往东偏转,火船竟开始偏离方向,有的甚至互相碰撞,火焰蔓延。
局势瞬间逆转!
江辰抓紧时机,厉声道:“四殿下已查明,尔等听信谗言,私自设伏截杀朝廷命官,形同谋反!现令尔等即刻缴械投降,可从轻发落!顽抗者,诛九族!”
这话半真半假,但配合他手中的玉符、被挟持的魏公公,以及逆转的战局,极具震慑力。
水鬼头领首先动摇,扔掉了凿锤。紧接着,高地上的弓手也放下了弓箭。
江辰心中稍松,但不敢大意,继续喝道:“所有伏兵,到望湖亭前空地集合!船只靠岸!”
在他的威压下,伏兵开始陆续投降。
张世信的主力船队迅速控制局面,灭火、收降、救治伤员。
半个时辰后,落马湖恢复平静。
只是湖面上漂浮的船只残骸、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张世信乘小船来到指挥船,看到甲板上持刀而立的江辰,眼中闪过激赏。
“好小子!”他重重拍江辰的肩膀,“这一仗,打得漂亮!”
江辰收刀行礼:“幸不辱命。”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将军,有意外收获。”
他将魏公公和那卷帛书交给世信。
世信快速浏览帛书,脸色越来越凝重。当他看到“江枫旧案”字样时,猛地抬头看向江辰。
江辰迎着他的目光,平静道:“将军,此间事了,末将想请命追查此事。”
世信沉默片刻,点头:“我会禀报父亲。此事恐怕牵扯甚大。”
他转而看向被捆成粽子的魏公公,冷笑:“四皇子的人好,很好。带走,严加看管!”
这时,顺子跑来:“副统领,那个苗疆女子蓝姑,在岸上,说要见你。”
江辰看向世信。世信点头:“去吧。这里我来收拾。”
江辰下船上岸。
望湖亭旁,蓝姑一身素衣,静静站着,与周遭的混乱格格不入。
“姑娘。”江辰上前。
蓝姑转身,打量着他浑身的血迹:“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江辰道,“今日多谢姑娘情报。”
“不必谢我。”蓝姑淡淡道,“我帮你,也是帮二殿下。不过”她眼神复杂地看着江辰,“你今日的表现,超出我的预期。江枫有你这样的儿子,九泉之下也该欣慰了。
江辰心中一动:“姑娘知道我父亲的事?”
“知道一些。”蓝姑望向湖面,“十七年前,沧江之战后,你父亲被指控通敌,理由是战前水师布防图泄露。但你父亲坚称,布防图只有他和当时的监军太监魏德海两人经手。”
魏德海?魏公公?
江辰浑身一震:“今日那个监军太监,也姓魏”
“魏德海的干儿子,魏小海。”蓝姑道,“四皇子身边的红人。”
线索串联起来了!,四皇子的太监,今日的伏击?
“当年布防图泄露,导致沧江水师损失惨重,你父亲被罢官问罪。
不久,魏德海暴毙,此案不了了之。”蓝姑继续道,“但二殿下一直怀疑,此事背后有人指使。如今看来…”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明。
江辰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我要查清真相,为父亲正名。”
“此事急不得。”蓝姑道,“四皇子势大,魏小海只是条狗。你今日擒了他,已打草惊蛇。接下来,他们必有反扑。”
她取出一枚银饰,递给江辰:“这是苗疆的信物。若遇危难,可持此物到城南养心堂求助。记住,在京城,单打独斗是找死。”
江辰接过银饰,郑重收好:“谢姑娘。”“去吧,张将军在等你。”蓝姑转身,“记住,你父亲是忠臣,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说完,她飘然而去,很快消失在芦苇丛中。
江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