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演武台悬浮在城东云海之上,如同一方镶嵌在苍穹中的巨大玉盘。台面以整块“镇界神玉”雕琢而成,玉质温润通透,能清晰映照出云层的流动;边缘铭刻的三百六十道封印符文正流转着淡金光晕,将擂台与外界隔绝,防止法则余波伤及无辜。
欧阳家家主欧阳明踏着一卷丹青画卷飘然而至,画卷展开时,里面的山水花鸟仿佛活了过来,随着他的步伐在云海中铺成路径。他朝两位家主微微颔首,便自顾自在观礼台东侧落座,身后只跟着个抱琴童子,童子怀中的古琴琴弦泛着月华般的光泽,一看便知是件异宝。
“时辰到。”澹台奎屈指弹出一滴水珠,水珠在半空炸开,化作一具晶莹剔透的沙漏虚影,沙粒以均匀的速度坠落,“三对三,点到为止,留到最后能站立者胜。”
百里斌袖中飞出三枚星辰令,令牌在空中悬浮,散发着星辰法则的微光:“首战,百里玄。”
一名背负七柄长剑的青衣修士应声而出,踏上神玉台。他每走一步,脚下便绽放一朵剑气莲花,玄神境十级巅峰的威压凝成实质的剑域,让周围的空气都带着刺骨的锋芒。澹台家阵营中,走出的则是个赤膊巨汉,肌肉虬结如磐石,周身缠绕着九条水龙虚影——正是修成“瀚海神体”的澹台烈,玄神境十级巅峰的气息与水之法则完美融合,气势丝毫不输。
两人没有废话,眼神在空中碰撞出火花。
剑域与水龙撞在一起的刹那,整座演武台剧烈震颤,封印符文光芒大盛,才勉强稳住擂台。百里玄一声低喝,七柄长剑齐出,化作七道流光,斩断六条水龙,第七剑精准地刺穿澹台烈左肩。但澹台烈竟不闪不避,任由剑锋贯体,狞笑着双拳紧握,裹挟着整片演武台的水汽,狠狠轰在百里玄胸膛。
“噗——”
两人同时吐血倒飞。百里玄撞碎三根玉柱后单膝跪地,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七柄长剑尽数断裂,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澹台烈则踉跄退了七步,左肩伤口喷出的血染红半座擂台,却依然挺立,眼神凶狠如受伤的野兽。
“第一场,澹台家胜。”欧阳明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怀中的琴童轻轻拨动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音鸣,宣告着结果。
澹台奎抚须而笑,眼中满是得意,澹台家阵营爆发出震天欢呼。百里斌面色不变,指尖弹出第二枚星辰令:“百里川。”
这次登台的是个瘦削老者,身着洗得发白的灰袍,手中竹杖轻轻一点,演武台上瞬间长出漫天青藤,藤蔓如灵蛇般缠绕,带着生命法则的气息。澹台烈嘶吼着挥拳砸去,每一拳都能砸碎数根青藤,但青藤仿佛无穷无尽,每碎一根就再生两根,很快将他缠成一个巨大的青茧,只露出双眼在外,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就在百里川竹杖点向茧心,准备结束战斗时,茧中突然迸发刺目血光——
“爆!”
澹台烈竟自爆了三条水龙本源!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青藤茧炸成碎片,两人被冲击波同时掀出演武台边缘,浑身浴血地瘫在封印屏障上,气息微弱,再也站不起来。
“第二场,平局。”欧阳明指尖轻拨琴弦,两道柔和的治愈音波分别没入两人体内,稳住了他们涣散的气息。
观礼台上,百里晴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栏杆,指节泛白。澹台家还剩两人未出战,而百里家只剩最后一个出战名额。更要命的是,澹台家未出战的两人里,有一个是铁牛——此人是玄神境十级巅峰,不仅修为深厚,更是昨日刚被陈三炮打残的徐天佑的靠山,也是百里幕暗中培养的心腹,手段狠辣,从不留手。
“父亲。”百里晴转身看向百里斌,声音带着一丝担忧,“最后一场……”
“让百里岳上吧。”百里斌轻叹一声,眼中闪过无奈,“他虽无胜算,总不能弃权,落了我百里家的名头。”
“让我去。”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观礼台角落传来。陈三炮不知何时已走到栏杆边,目光穿过云海,落在演武台对面——澹台奎正将一枚刻着“荒武”二字的小世界令牌,随手抛给身旁的铁牛把玩,那令牌在铁牛粗糙的手掌中翻转,刺眼得像一根针。
百里晴蹙眉,语气带着劝阻:“你修为毕竟只有神武境一级,那铁牛是玄神境十级巅峰,而且……”而且铁牛与徐天佑关系密切,定会借机下死手。
“而且我若输了,荒武界就彻底归澹台家了。”陈三炮接过她的话,眼神坚定,“正因如此,才非我不可。”他转向百里斌,躬身行礼,“家主,那方小世界里有我必须取回的东西,关乎我修行的根基。”
百里斌凝视他片刻,忽然笑了,紫髯微微抖动:“晴儿说你欠百里家一个人情?”
“是。”
“那现在还吧。”百里斌弹出最后一枚星辰令,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陈三炮面前,“赢了,荒武界归你百年使用权,期间百里家绝不干涉。输了……”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就当你从来没欠过。”
陈三炮接过星辰令,令牌入手温润,内部封印着百里家特有的星河法则印记,能暂时豁免演武台的部分封印限制。他转身走向演武台台阶时,对面澹台家阵营爆发出哄堂大笑——铁牛已经扛着一柄门板似的巨斧踏上神玉台,斧刃寒光闪闪,正指着陈三炮的鼻子,唾沫星子随着话语飞溅:
“小子,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昨日你打断徐天佑一条胳膊,今天老子就要你四肢尽碎,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陈三炮踏上最后一阶台阶,镇界神玉表面倒映出他平静的眉眼,与铁牛狰狞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他松开手指,任由那枚星辰令“叮当”一声落在脚边,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每个角落,压过了所有的哄笑与喧嚣:
“三招之内,你若不跪,算我输。”
观礼台上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云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所有人都被这句话惊住了——神武境一级挑战玄神境十级巅峰,还敢放言三招逼对方下跪?这是狂妄,还是另有依仗?
百里晴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栏杆上的雕花,目光紧紧锁在演武台上那个玄色的身影上。百里斌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澹台奎则冷笑一声,觉得这不过是临死前的叫嚣。
铁牛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哈哈哈!好!好!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跪!”他猛地抡起巨斧,斧刃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陈三炮当头劈下,玄神境十级巅峰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落下,誓要将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劈成两半。
陈三炮站在原地未动,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深处,十道法则的光芒正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