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如箭射出，直扑陈浔面门。
陈浔头一偏，剑锋横扫，一道剑气迎面斩出。那黑虫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他脚尖一点地面，向后跃开两步，剑尖指地，呼吸平稳。
“三点钟方向。”澹台静的声音传来。
陈浔立刻侧身，眼角余光扫到另一只蛊虫贴着树干疾行，正要绕至背后。他手腕一抖，剑光划出半弧，将那黑影劈落在地。虫体抽搐两下，冒起青烟。
灰衣人站在原地，脸色微变。他没料到陈浔反应如此迅捷，更没想到一个少年竟能接连破掉他的七星噬魂蛊。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出低沉音节，地面微微震动。
拓跋野站在侧后方，手按刀柄，目光紧锁灰衣人动作。他知道此刻不能轻举妄动，一旦分神，敌人便可能趁虚而入。
陈浔向前踏出一步，脚步落地无声。他不再等对方出招，主动出击。身形一闪，已冲入林间，剑光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剑都快而准，逼得灰衣人连连后退。
灰衣人抬掌格挡，掌风与剑气相撞，发出闷响。他脚下不稳，被震退三步，右肩衣袖被剑气划破，露出一条暗红色纹路。那是蛊术反噬的痕迹。
陈浔没有停手。他借势逼近，剑尖直取对方咽喉。灰衣人仓促侧头，剑锋擦过颈侧，留下一道血痕。
“你——！”灰衣人怒喝，双手猛然张开，剩余五只蛊虫同时升空，在头顶盘旋成阵。
陈浔眼神不变。他早看出这些蛊虫虽凶，但彼此之间有间隙。只要抓住那一瞬破绽，便可一击制胜。
他退后半步，剑收回腰侧，摆出起手式。双脚站定，脊背挺直。
灰衣人咬破指尖，鲜血飞溅，五只蛊虫瞬间融合，化作一只巨大黑蛾，双翼展开，扑面而来。
陈浔动了。
他不是后退，而是迎上前去。在黑蛾扑下的刹那，他矮身、拧腰、送剑。剑光自下而上，如裂石穿云。
“嗤——”
剑尖刺入黑蛾腹部，黑血喷溅。整只蛊虫当场炸开，化作漫天黑雾。
灰衣人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血丝。他猛地抬手，袖中滑出一根细针，直射陈浔左眼。
陈浔早已防备。他头一偏，细针擦耳而过，钉入身后树干。几乎同时，他脚下发力，再次突进。
灰衣人慌忙结印，想要召唤新的蛊虫。可陈浔的速度太快。在他咒语未完之际，剑尖已抵住咽喉。
“别动。”陈浔说。
灰衣人僵住。
陈浔缓缓收剑，后退一步。剑尖滴落一滴黑血，落在地上发出轻微声响。
灰衣人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忽然笑了：“我输了……我竟然真的输了。”
他抬起头，盯着陈浔：“你不是普通剑修。”
陈浔不答，只是将剑归鞘。
拓跋野走上前来，一把扣住灰衣人手腕，封住其经脉。灰衣人身体一软，跪倒在地。
“留他一命。”陈浔说。
拓跋野点头，将人拖至路边树下靠好。
澹台静这时才走过来。她脚步很轻，走到陈浔身边停下。
“你进步了。”她说。
陈浔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肩部那道旧伤隐隐作痛，但还能忍。刚才那一战耗力不小，但他撑下来了。
拓跋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够狠。”
陈浔点点头。
三人稍作整顿。陈浔从怀中取出玉佩，玉佩仍在发烫，指向前方林道尽头。他知道这条路没错，必须继续走。
澹台静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搭在剑鞘上。她虽然看不见，却能感知四周气息。刚才那一战，她全程都在留意敌人的功法波动。那种邪异的气息，她曾在血魔教深处感受过。
“此人所用之术，与血魔教有关。”她说。
陈浔眉头一皱：“不是散修？”
“修炼方式不同，但根源相似。”
拓跋野冷笑：“难怪敢一个人拦路挑战。”
陈浔沉默片刻，看向靠在树下的灰衣人：“他背后有人。”
“查不出来。”拓跋野说，“这种人，宁死也不会说。”
“那就等他自己开口。”
三人不再多言。他们知道，这一路上不会太平。有人想阻他们前行，也有人想试探圣女虚实。但只要陈浔还在，谁也别想靠近澹台静一步。
他们重新启程。
林道狭窄，碎石铺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陈浔走在最前面，青冥剑挂在腰间，手始终放在剑柄附近。澹台静跟在他身后半步，脚步稳定。拓跋野断后，目光不断扫视两侧树林。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处岔口。左右两条小路，都被杂草覆盖。
陈浔停下。他拿出玉佩，玉佩发热更甚，光芒微闪，指向左边。
他正要迈步，澹台静忽然抬手：“等等。”
陈浔回头。
“前方有埋伏。”她说。
拓跋野立刻警觉：“多少人？”
“三个。”澹台静闭着眼，“藏在树后，手持弩机。”
陈浔点头。他没有贸然前进，而是绕到右侧一棵大树后，示意两人跟上。
三人背靠树干，静静等待。
过了片刻，左侧灌木丛中传来轻微响动。一支弩箭射出，钉入对面树干。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接连射来。
陈浔等箭势稍缓，猛然冲出。他拔剑挥斩，三支箭尽数被劈落。与此同时，拓跋野从另一侧包抄，一脚踹断藏身之人的弩机。
那人惊叫一声，转身就跑。另两人见状也想逃，却被陈浔追上，一剑柄砸在后颈，当场昏倒。
拓跋野把三人拖到一起，搜出身上的信物。是一块黑色铁牌，上面刻着扭曲符文。
“没见过。”他说。
陈浔接过铁牌看了一眼，放入怀中。他知道这可能是线索。
澹台静这时走到他身边：“他们不是冲你来的。”
“是冲你。”陈浔说。
“也不是单纯为了抓我。”
“那是为了什么？”
澹台静没回答。她只是抬起手，摸了摸蒙眼的绸带。
陈浔懂了。
这些人，是冲着她的力量来的。
他们想知道，一个失明的女子，为何能在血魔窟中觉醒圣女之力。他们想研究她，甚至想夺取那种力量。
“接下来会更多。”拓跋野说。
“来一个，杀一个。”陈浔说。
他把剑收回鞘中，抬头看向前方小路。玉佩仍在发热，指引方向不变。
“走。”
三人继续前行。
林道渐宽，碎石路变成土径。远处隐约可见一座破庙轮廓。庙前石龟口中插着一块玉，正是他们在废庙找到的第一把钥匙。
陈浔走近石龟，伸手将玉取下。玉入手温热，与他怀中的残玉产生共鸣。
他将两块玉拼在一起，完整的苍螭令发出微光，指向庙后林子。
“就是这条路。”他说。
澹台静点头。
拓跋野环顾四周：“没人跟踪。”
陈浔收起玉佩，握紧剑柄。他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开始。
他们穿过破庙，进入后方密林。树木高大，枝叶遮天。光线变得昏暗。
走了约半里，前方地面出现一道裂缝。裂口不深，但横贯整条路径，无法绕行。
陈浔蹲下查看。裂缝边缘有新鲜泥土翻动痕迹。
“有人刚走过。”他说。
澹台静站在原地，忽然抬手：“小心。”
话音未落，裂缝深处传来窸窣声。
陈浔立刻拔剑，拓跋野抽出弯刀，两人护在澹台静身前。
裂缝中，一只布满鳞片的手缓缓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