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再次吹起,陈浔的衣角被风掀起一角。远处主舰上的红灯笼亮了三次,光点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他立刻抬手,示意澹台静与拓跋野不要出声。两人点头,一人盘坐于祭坛中央,另一人已悄然向岛北移动。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水面上出现一道黑影。那人踏浪而来,每走一步,海水便凝结成冰棱,铺出一条通路。他的面容枯槁,双眼泛灰,手中握着一根骨笛,指节发白。
陈浔传音:“别动,他在试探我们。”
那人登上小岛,站在祭坛前,没有立即出手。他低头看着地上残留的金纹,嘴角微动,随后将骨笛放在唇边。
笛声响起,尖锐刺耳。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识海,陈浔闷哼一声,右手按住剑柄稳住身形。澹台静身体一晃,嘴角渗出血丝。她迅速闭眼,双手贴地,灵力缓缓流入岩层,压制体内震荡。
拓跋野藏身礁石后,咬牙忍住头痛,手指紧握弯刀刀柄。
笛声持续,地脉金纹开始黯淡。一圈圈光痕如退潮般消失。而那长老的脸色也微微一变,喉头滚动,似有不适。
陈浔察觉到了。他盯着对方胸口起伏的节奏,在心中默数。笛声停歇瞬间,长老左手轻抚左胸,动作极快,但确实存在。
三息。每次发声后,他需要三息时间调息。
陈浔抽出青冥剑,在岩壁上刻下四个字:音出必损。又划出三道短横线。接着指向自己,再指向澹台静,最后指向岛北方向。
澹台静轻轻点头。拓跋野从阴影中抬起手,比了个“明白”的手势。
长老再次举笛。
拓跋野突然跃出,弯刀劈向空中,刀气斩断一根冰棱。冰块坠地碎裂,发出清脆响声。
长老冷哼一声,转身追击。他步伐不快,但一步跨出就是数丈距离。拓跋野边退边战,引他往悬崖边缘而去。
笛声再起。这一次目标明确,直冲拓跋野神识。拓跋野双目泛红,脚步踉跄,但仍强行支撑,继续后撤。
就在笛声最盛时,陈浔自地下突袭而出。他早已用剑气切开岩层,潜行至长老正下方。青冥剑直取咽喉。
长老反应极快,侧身避让,反手一掌拍来。掌风刚猛,逼得陈浔回剑格挡。两人交手一瞬,各自退开。
长老落地站稳,冷笑:“你们设局?可惜——”
话未说完,澹台静双手结印完成。一道银光自祭坛射出,不攻其面,不取要害,精准照向长老左胸。
光束落下的刹那,长老全身一僵。笛声中断,脸色骤变。他低头看向胸口,眼中首次浮现惊意。
陈浔没有迟疑。他看准时机,剑锋调转,一式“破妄归真”刺出。剑尖穿过空气,准确命中肩井穴下方三寸处。
那是功法运转的关键节点。
剑入肌肤三寸即止。长老体内灵力瞬间逆冲,经脉错乱,整个人猛地后退两步,张口喷出一口血雾。
骨笛脱手飞出,落入海中,沉没不见。
“你……”他捂住左胸,声音颤抖,“怎会知道《幽鸣诀》的逆行之痛?”
陈浔收剑,站定:“你每一次吹笛,都在告诉我们答案。”
长老怒极,双目泛出血丝。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化作血雾笼罩全身。身形在雾中扭曲,迅速向海岸退去。
拓跋野从悬崖跃下,弯刀横扫,刀气斩断半截衣袖。那布片飘落在礁石上,边缘焦黑,像是被高温烧过。
血雾散去,长老已不见踪影。
陈浔没有追。他走到祭坛边缘,查看残留的地脉痕迹。金纹虽弱,但仍在缓慢流动。他蹲下身,用剑气将残余符文重新勾连,加固封印。
拓跋野走回,刀插地面,喘着气问:“走了?”
“暂时。”陈浔说,“但他会报信。”
澹台静仍坐在祭坛中央,脸色苍白。她双手贴地,指尖泛起微弱银光。片刻后,更多金纹从地下浮现,沿着岩缝蔓延开来,比之前更加密集。
“它醒了。”她说,“比我想象中更快。”
陈浔抬头看海。远处主舰未动,其余三艘黑帆船正在调整位置,一艘向左,一艘向右,一艘居中压阵,呈合围之势。
“他们不会罢休。”
拓跋野站到他身边,抹去脸上血迹:“那就让他们来。”
陈浔点头。他将青冥剑插回腰间,右手始终搭在剑柄上。眼睛盯着海面,一眨不眨。
澹台静低声吟诵咒文,声音很轻,却让整座小岛微微震动。地脉纹路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全岛。
拓跋野巡视海岸线,清理灰袍人留下的追踪印记。他用刀尖挑起一块黑色符纸,扔进海里。符纸刚接触水面,就冒出黑烟,迅速溶解。
陈浔走回岩洞,取出玉简,将新发现的图腾刻入其中。他又检查了一遍苍螭令,确认无损。
澹台静睁开眼:“他们怕的不是我回来,是怕我在这里觉醒。”
“所以才会派长老亲自出手。”
“他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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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还会再来。”
“那就再打一次。”
拓跋野走回来,站到两人中间:“三人一起,不怕。”
夜风渐强。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变得沉重。远处四艘船静静浮着,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信号发出。
陈浔忽然皱眉。他盯着主舰甲板,发现一道人影站在船头。那人没有穿黑袍,而是披着暗金色长衫,手中似乎拿着一面铜镜。
镜面正对着小岛。
“有人在用窥探类法器。”他说。
澹台静闭眼感知:“不止一个方向。东南、西北都有波动。”
“他们在定位地脉核心。”
“不能让他们得手。”
陈浔拔出青冥剑,一剑劈向空中。剑气划破夜空,直冲云霄。与此同时,澹台静双手高举,银光冲天而起,与剑气交汇于半空。
轰——
一道光柱炸开,扩散成伞状,笼罩整座小岛。所有外来的神识波动被强行切断。
主舰船头那人猛然后退,手中铜镜裂开一道缝。
海面恢复平静。
陈浔收剑,呼吸略重。这一击耗了不少力气。
澹台静缓缓放下手,指尖还在发烫。她靠在祭坛边缘,没有说话。
拓跋野递过水囊,她摇摇头,只喝了一小口。
“休息一会。”陈浔说,“接下来不会轻松。”
拓跋野守在东侧,陈浔站在西边。两人背对背,目光扫视海面。
澹台静闭目调息。她的手指轻轻敲击地面,节奏缓慢,却与地脉搏动完全一致。
不知过了多久,海风忽然停了。
陈浔立刻抬头。远处四艘船同时亮起红灯笼,不是闪烁,而是长明。
灯光连成一线,指向小岛。
拓跋野低声道:“他们要动手了。”
陈浔握住剑柄,指节发白。
澹台静睁开眼,银光在绸带下流转。
她轻声说:“准备好了。”
陈浔迈出一步,踏上祭坛最高处。
拓跋野拔起弯刀,刀尖指向海面。
四艘船开始移动。
第一艘船头裂开,伸出一根漆黑长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