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根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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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淡,天边仍压着厚重乌云。船在一条狭窄的水道中前行,两侧巨浪如墙,却始终无法靠近。陈浔蹲在舱角,手指轻轻搭在澹台静腕上,脉搏微弱但未断。

他收回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向前方。拓跋野站在船头,一手抓着断裂的缆绳,另一只手扶住倾斜的桅杆,身体随船身起伏不断晃动。风还在吹,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砸下。

“她怎么样?”拓跋野回头问,声音沙哑。

陈浔摇头:“没醒。”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还沾着血迹,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指甲缝里嵌着木屑,那是刚才修补帆索时留下的。他没顾得上清理,目光落在澹台静指尖——一丝银光正缓缓消散,像是风吹熄的灯芯。

就在那一瞬,他忽然想起什么。

小岛上那块石碑,上面刻着一行字:圣者不逆天行,顺风而御万浪。

当时他只是匆匆一瞥,以为是普通箴言。现在想来,那不是劝诫,是方法。

他立刻传音:“拓跋野,稳住船舵,别让方向偏。”

拓跋野皱眉:“你要做什么?”

陈浔没回答,俯身靠近澹台静,轻声说:“你之前说要听懂风暴的节奏……可你一直在挡它,不是吗?”

澹台静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眼。

“你打开了通道,是因为你找到了它的呼吸。”陈浔继续说,“但现在我们走不了多远,只要你一松劲,浪就会压回来。与其一直撑着,不如换种方式。”

澹台静终于睁开眼,视线模糊,声音几乎听不见:“你说……怎么换?”

“别再把它当敌人。”他说,“让它进来。”

拓跋野猛地转头:“你说什么?让风暴进来?这船会散!”

“不是整个风暴。”陈浔盯着澹台静,“是它的律动。她已经能感知到它的节奏,为什么不试着顺着它走?就像走路时踩着鼓点,不用用力,也能走得快。”

澹台静沉默片刻,呼吸微微一顿。

她慢慢坐直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再结印,也不再释放光幕。她闭上眼,耳朵微微颤动,像是在捕捉风穿过桅杆的声音。

三重浪过后,有一瞬间的安静。

她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一次,两次。第三次时,她的气息与风停顿的间隙完全重合。

陈浔盯着她脖颈处的血脉,跳动频率变了,不再是慌乱急促,而是缓慢、深长,像海潮退去时的回响。

“她在跟它同步。”拓跋野低声说。

澹台静的手指微微张开,神识不再向外扩散,而是收拢成一点,像打开了一扇门。一道极细的风流从空中落下,顺着她头顶百会穴钻入体内。

她身体猛地一震,嘴角溢出一丝血。

陈浔伸手想扶,却被她抬手挡住。

她没说话,但动作很坚决。

第二道风流进入,比之前粗了一些。她的手臂开始发抖,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第三道接踵而至,她整个人都在颤,脊背绷得笔直,像是随时会折断。

可她没停下。

风流在她经脉中流转,起初狂暴难控,撞得她五脏六腑生疼。但她没有抗拒,任由那股力量冲刷,一点点适应它的走向。渐渐地,那股力量不再横冲直撞,而是沿着她体内原有的路线运行,变得温顺。

陈浔察觉到异样。

船身晃动减轻了。原本需要他不断调整的浮囊,此刻竟自动保持平衡。甲板上的积水开始沿着特定纹路流动,最后从右侧排水孔排出,速度比以往快了一倍。

他看向四周。

两侧高耸的浪墙似乎被无形之力推开,距离越拉越远。中间水道变得更宽,也更平直。风依旧呼啸,却没有一滴雨落在船上。

“她在引风。”拓跋野喃喃道,“不是挡,是带。”

陈浔点头。

澹台静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完全融入风暴的节奏。每一次浪峰升起,她的胸口就微微隆起;每一次风停间隙,她的气息就沉到底。她像成了风暴的一部分,又像是在指挥一场看不见的阵法。

船速加快了。

没有帆满涨,也没有人力推动,整艘船像是被什么托着,在水道中滑行。

陈浔站起身,检查主桅。断裂处用铁钉固定的地方没有松动,反而因为持续的微震,让木纤维咬合得更紧。他走到船尾,发现尾舵自动微调角度,始终对准前方最平稳的水域。

“她连这个都算到了。”他说。

拓跋野握紧刀柄,看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轮廓:“那是什么?”

海平线上,一座巨大结构缓缓浮现。不像岛屿,也不像建筑。它半沉于水中,表面布满裂痕,边缘参差不齐,像是某种古老门户被从中劈开,另一半早已不知所踪。

“归墟之门。”陈浔说。

他回头看向澹台静。

她还在运功,但身体已经开始支撑不住。额头冷汗混着雨水流下,嘴唇失去血色,手指蜷缩成拳,指节发白。她强行维持着与风暴的连接,可神识已接近枯竭。

“够了。”陈浔走过去,伸手按住她肩膀。

她摇头,声音极轻:“还能……再撑一会。”

“你已经做到了。”他说,“接下来的路,不用你一个人扛。”

她还想说什么,可话没出口,身体一软,直接倒向他怀里。

陈浔抱住她,触手冰凉。他将她轻轻放倒在铺了干布的角落,盖上外衣。她的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胸口微弱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他坐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剑柄上,眼睛盯着前方。

拓跋野站在船头,一动不动。

“她真的……驾驭了风暴?”他问。

“不是驾驭。”陈浔说,“是对话。她听懂了它的语言。”

拓跋野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放在船沿上,感受着水流的方向。水温变了,比之前暖了一些,流动也更有规律,像是顺着某种看不见的脉络前行。

远处雷声仍在滚动,但不再逼近。风暴外围依旧咆哮,可他们所在之地,竟有片刻安宁。

船继续向前。

水道两旁的浪墙开始降低,最后变成起伏的波纹。风势减弱,雨也小了。天空依然阴沉,但最猛烈的部分已经过去。

陈浔低头看澹台静,发现她眉头稍稍舒展,像是睡得踏实了些。他伸手拂开她脸上湿发,指尖碰到她额角,温度正在回升。

“你总说自己不够强。”他低声说,“可你明明一直在突破极限。”

拓跋野忽然开口:“那边。”

陈浔抬头。

前方海面,那座巨大结构的轮廓更加清晰。它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等待了千年。表面裂痕中透出淡淡青光,一闪即逝。

船正朝着它驶去。

风还在吹,但不再危险。浪花轻轻拍打船身,发出稳定的声响。像是某种回应,又像是召唤。

陈浔站起身,走到船头,与拓跋野并肩而立。

“你觉得,过了那道门之后,会是什么?”拓跋野问。

“不知道。”陈浔说,“但只要她还在,我们就不会停。”

拓跋野笑了下,抬起手抹了把脸。

就在这时,澹台静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躺在角落,眼皮微微颤动,像是要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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