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线尽头的漩涡越转越大，拓跋野的手指还贴在甲板上，他能感觉到震动越来越急。船身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开始向右倾斜。
陈浔立刻站稳脚步，左手按住青冥剑柄，右手一把扶住舱壁。他抬头看向远处，那漩涡中心漆黑如墨，四周海水翻滚成环形巨墙，正快速向他们逼近。
“不对！”拓跋野大喊，“船被吸过去了！”
话音未落，整艘船猛然一震，像是撞上了无形礁石。甲板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一块木板直接掀起，又被水流卷走。
澹台静原本靠在陈浔肩上闭目调息，此刻猛地睁开眼，虽然看不见，但她眉头紧锁，双手迅速结印。她能感知到一股力量从海底升起，干扰她的神识，像是一层厚重雾气盖住了心海。
“是禁制。”她低声道，“古老阵法残留的气息。”
陈浔没回头，声音沉稳：“能不能挡住？”
“可以试。”她说，“但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拓跋野已经冲到船尾，双手死死抓住舵杆。船尾开始下沉，水流顺着裂缝灌入船舱，发出哗啦的声响。
陈浔拔出青冥剑，剑尖指向右侧缆绳。那根绳索已被卷入水中，拉着船往漩涡方向拖。他手腕一抖，剑光闪过，绳索断裂，断口平整。
可刚斩完，左侧帆索也被拉紧，整面船帆剧烈晃动，眼看就要撕裂。
他跃步而起，一脚踩上横梁，左手抓住帆桁，右手挥剑再斩。第二根缆绳应声而断，帆布轰然落下，盖住甲板一角。
“拓跋野！”他喝道，“稳住舵！别让船打转！”
拓跋野咬牙顶住，双腿抵住断裂的横梁，额头青筋暴起。他全身肌肉绷紧，硬是用身体撑住舵位不偏移。
船体仍在倾斜，角度越来越大。甲板上的干粮袋滑落，滚进裂缝，瞬间被吞没。水已漫到脚踝，冰冷刺骨。
澹台静盘坐在船首，双掌朝天，指尖泛起银白光芒。她口中默念咒语，声音轻却清晰。一圈光晕自她为中心扩散，在船周围形成半透明屏障。
漩涡的吸力撞上屏障，发出闷响。光幕剧烈波动，出现细小裂纹，但没有破裂。
“还能撑多久？”陈浔问。
“三息一次冲击。”她说，“下一次会更强。”
陈浔盯着漩涡中心。那里有一团暗色能量在旋转，像是阵眼所在。只要破坏它，或许就能打断整个结构。
但他不能离开船。一旦屏障失效，三人会被瞬间卷入海底。
“我来引开它。”他说。
“不行！”拓跋野吼道，“你出去就是送死！”
“我不用下去。”陈浔站到船头最高处，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将青冥剑横于胸前。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只有目标。
他调动全身真元，经脉如火燃烧。剑身开始发光，由内而外透出寒芒。
澹台静察觉到变化，立刻调整手势，将部分屏障能量转向剑身。银光顺着手臂流入剑中，剑刃嗡鸣震颤。
“准备好了就说。”她说。
陈浔点头。
她双手猛然下压，屏障瞬间收缩，所有力量集中于剑尖前方一点。下一瞬，陈浔挥剑劈出。
一道半月形剑气离刃而出，划破空气，直冲漩涡中心。
剑气撞上那团暗色能量，爆发出刺目强光。整个漩涡为之一顿，旋转速度明显减缓。
但只停了片刻，新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填补空缺。漩涡重新加速，比之前更猛烈。
船体再次剧烈摇晃，屏障出现更多裂痕。澹台静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不行……”她喘息，“它在自我修复。”
陈浔低头看她，见她脸色发白，额角冒汗。他知道她已经接近极限。
拓跋野那边也快撑不住了。舵杆开始松动，木屑飞溅。他的手臂被割伤，血混着海水滴落在甲板上。
“大家别放弃！”陈浔大声喊。
这一声不是命令，也不是鼓励，是他心里最真实的话。他不能输，也不能让他们出事。
澹台静听见了，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抹去嘴角血迹，重新抬手，哪怕动作缓慢，依旧完成结印。
拓跋野也抬起头，眼神凶狠：“老子还没喝上中原酒，谁也别想把我留下！”
他怒吼一声，整个人扑在舵杆上，用肩膀死死顶住。
船还在被拉扯，但没有失控。三人各守其位，谁都没有退。
陈浔看着手中的剑。剑身沾了血，是刚才挥剑时震裂的虎口流出的。他没管，只是握得更紧。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小平安镇砍柴的日子。山风冷，斧头重，但他每次都坚持把柴背回家。那时候没人帮他，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有她在身边，有兄弟在身后。
他不需要逆天改命，只需要守住眼前这艘船，守住这两个人。
“再来一次。”他对澹台静说。
她点头，气息微弱但坚定。
两人再度合力，银光与剑气交织，准备第二次攻击。
拓跋野死守船尾，全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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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体倾斜角度更大，水已淹到膝盖。甲板裂缝扩大，露出下方扭曲的龙骨。
漩涡转动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某种远古巨兽的咆哮。
陈浔举起剑，全身真元汇聚至一点。他的手臂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力量快要到达极限。
澹台静的手也在抖，但她没有停下。银光在她掌心凝聚，越来越亮。
拓跋野盯着前方，瞳孔里倒映着那不断逼近的黑色漩涡。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搏。
陈浔大喝一声，挥剑斩出。
剑气破空而去，带着两人的力量，直击漩涡核心。
光与暗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片海域为之震动。
屏障碎裂，碎片如玻璃般洒落海面。船身剧烈颠簸，几乎要翻覆。
澹台静身体一软，向前倾倒。陈浔余光看见，却没有办法去扶。
拓跋野用尽力气稳住舵，牙齿咬破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流下。
漩涡终于停了一瞬。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下一秒，更深的海底传来低沉震动，新的水流开始汇聚。
漩涡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开始收缩，旋转速度更快，吸力更强。
船被猛地一拽，整艘船侧翻三十度。甲板上的物品全部滑入海中，连固定箱都被扯开。
陈浔单膝跪地，左手撑住甲板，右手仍握着剑。他抬头看向漩涡中心，发现那团暗色能量正在重组，比之前更加凝实。
澹台静趴在地上，双手撑着身体，还想结印，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
拓跋野的舵杆发出断裂声，一半木头飞了出去。
三人全都到了极限。
可谁都没有松手。
陈浔缓缓站起，把剑扛在肩上。他看了一眼澹台静，又看了一眼拓跋野。
“我们还能动。”他说，“那就继续。”
澹台静抬手，指尖再次泛起一点银光。
拓跋野吐出口中血沫，低吼：“来啊！”
陈浔举剑对准漩涡，全身真元最后一次爆发。
剑身通红，热气蒸腾起周围的水雾。
他准备劈出第三剑。
剑尖前，银光与剑气正在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