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兰芳问桂儿:“你们家有没有什么打算?我家可能真打起来也会跑到澳门去的。”
桂儿茫然的摇摇头:“澳门不熟,没有亲戚朋友在那边。”
“唉,学校居然还要上课,想想以后每天在这枪炮声中走出家门,真挺吓人的,我要回家了,你有没有什么话要我带给林佩珊?”
桂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说:“也没什么,你让她注意安全吧。”
刘兰芳点点头,然后就走了。
这时,阿诚走了进来,他对桂儿说:“小姐,我看到有学生往外走,知道放学了。所以进来看看,今天情况特殊,咱们别在外面逗留了,早些回家吧。”
桂儿想了一下,说:“不行,我得去陈大哥那里看看。”
阿诚欲言又止,看她坚定的眼神,只好叹了一口气,说:“好吧。”然后开着车把她带到了陈仲宇的公寓。
车子还没停稳桂儿就看到陈仲宇从外面回来,正要进门。
他也看到桂儿了,连忙上前说:“你还好吗?”
桂儿点点头说:“今天佩珊没来上学。”
陈仲宇说:“我知道,她母亲担心出事,所以让她留在家里。,我本来也在上班的,不过莫先生说,现在非常时期,让我早些回去,所以我就提前下班了。”
桂儿连忙问:“我们现在可以做点什么?”
“我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去了我们所有的联络点,看过了,都没有异常,我从莫干生那里得知最近日本和英国正在谈判,好像日本在逼迫英国关闭滇缅公路,切断中国的物资补给,所以这一次。他们可能真的只是演习,并不打算进攻,但是我们不可以掉以轻心,更糟糕的是,我们去运送物资的同志还没有回来,现在他们演习,肯定封锁了海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桂儿一听连忙说:“我同学里面也有人这么说,那看来还是有很大可能。”
陈仲宇点点头说:“我们现在暂时没什么事情,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低调,隐蔽好,隐藏好身份,你还是早点回家吧,现在外面人心一乱,治安也会差起来,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桂儿点点头,和陈仲宇见过面之后总算安心了一些。
回到别墅,丁香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你们可算回来了。今天一整天外面炮声不断,真是吓死人了,街上都乱了套,商店里头,大家抢着买米,买面粉,买饼干,说是会停电,蜡烛和手电筒也在抢,我就自作主张让六斤出去买了一些回来。”
阿诚说:“刚才我们去见过陈先生了,人家说只是演习,是鬼子跟英国佬正在谈判,逼英国佬关闭滇缅公路,切断我们这边的物资补给线,应该不会打过来的。”
丁香似懂非懂的听着,说道:“那如果英国佬不答应关闭呢?是不是还是会打过来?”
桂儿想都不想就说:“英国人一定会答应的,他自己国内都是实行的绥靖政策,估计也十几天就完了。不过,长期来讲,我觉得鬼子还是会攻占香港的,毕竟香港可是一个天然的港口,日本人不会让它留在一个同盟国手里,离自己这么近的。”
“对了,小吴哥呢?”桂儿这才发现没看到吴鸣锵人。
“他一大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中间没有回来过啊?不会出什么事吧?”
“小姐,我回来了。”
正说话间,吴鸣锵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跑了回来。
“小吴哥,怎么样?外头现在情况如何?”
“唉,外面乱套了,我亲自去最前线看过,确实是演习,但是很大阵仗,据说得有个近万人的,远远的看去,都沙尘漫天,海面都被封锁完了,这天杀的小日本,我前几天运过去那批货,钱还没收到呢,现在人被困在广州,回不来,音讯全无,他妈的。”
阿诚问道:“英国佬那边的军队有没有?什么行动?就这样看着鬼子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做演习吗?开炮打枪都有还封锁海面。”
“我看到好像有加强醉酒湾防线与罗湖、沙头角边境布防,增派巡逻与岗哨,征用车辆船只;听说还会征召本地适龄男丁入预备役,实施灯火管制与防空演练,但是感觉人数并不多,好像没有特别重视,而且我通过朋友跟一些高层人士打听到他们确实是在谈判,英国佬觉得鬼子不会打过来,就做做样子而已。”
桂儿讽刺的笑了说:“英国人就是个胆小鬼,还有那些有钱富豪也是,我们同学里头好些同学都说要去澳门避难,有的说要去新加坡。”
吴鸣锵认真的说:“小姐,你可别不当回事,这些人是有依据的。即便是现在这一次,他没有打过来,但是很多人都说迟早会打过来的,所以很多绸缎庄、米铺等将贵重货物与粮食转移或深埋,我今天都去当铺,叫他们把那些贵重的东西转移到地下室,然后又拿土把地下室暂时给封了起来,还真是幸亏咱们当时买了一个有地窖的店铺来经营这家当铺呢?省得现挖了。”
“而且我听说一些外籍侨民与富商开始变卖房产、抢购新加坡/澳洲船票,一票难求;部分人在银行保险箱存黄金与护照,准备紧急撤离;只有少数人认为英国会妥协,还在正常的过生活,但但是都准备了应急箱 ,我也安排店铺的伙计去,搞了一个晚点送过来。”
桂儿叹了一口气:“我们在这里讨论再多都没用,还是先进屋吧,该干嘛干嘛。”
夜色降临,全港实施的灯火管制让城市陷入一片漆黑,日军演习的炮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让人辗转反侧,每一秒钟精神都高度紧张,枪炮声时近时远,夜静了之后,显得更大声了,就好像随时都会打过来,甚至有时候会感觉已经到达附近一样,今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