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车以百年硬木为架,外包铁皮,前方装着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包铁撞木,需要三十名壮汉推动。
但此刻推动它的,只有十几人——因为一路上,推车的士兵已经倒下了大半。
“快!掩护冲车!”楚军校尉嘶声大吼。
盾牌手拼命向前,用身体和盾牌为推车士兵遮挡箭雨。
但唐军的箭矢太密集了,不断有盾牌被射穿,有士兵惨叫着倒下。
就在这时,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后方冲出。
那人光头,赤着上身,只穿一件牛皮护心甲,浑身肌肉虬结如铁,在晨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他手中没有盾牌,只有一根长矛,但舞动起来却如风车般密不透风,竟将射来的箭矢纷纷拨开。
正是先锋主将冉冥。
“都让开!”冉冥一声暴喝,声音如雷。
他冲到攻城车后,将长矛往地上一插,双手抵住车架。
那需要三十人推动的沉重冲车,在他一抵之下,竟真的缓缓前移!
周围士兵都惊呆了。
“看什么看!”冉冥额上青筋暴起:“推车!”
十几个幸存的推车兵如梦初醒,急忙上前。
有了冉冥这个“人形猛兽”加入,冲车的速度陡然加快,在箭雨中硬生生向前推进了二十步、三十步、五十步
城头的唐军也看到了这一幕。
“放箭!放箭射那个光头!”守将嘶声下令。
箭矢如蝗虫般集中射向冉冥。
但他不躲不闪,只是将身体半掩在冲车后,继续奋力前推。
箭矢钉在冲车铁皮上叮当作响,偶尔有几支越过遮挡,擦过他裸露的肩膀、脊背,划出一道道血痕,他却恍若未觉。
“将军!您受伤了!”一个年轻士兵喊道。
“皮外伤!”冉冥头也不回:“继续推!城门就在前面!”
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
距离东门越来越近。城头的唐军开始投掷滚木礌石,沉重的石块砸在冲车顶棚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木屑纷飞。
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擦着冉冥的肩膀砸在地上,溅起的碎石在他脸上划出数道血口。
“将军!”
“闭嘴!推!”
冉冥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扇包铁城门。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终于,冲车冲到了城门下!
“抬撞木!”
冉冥松开手,转身抓住那根包铁撞木的绳索。
十几个士兵急忙上前帮忙,众人合力,将沉重的撞木向后拉至极限。
“放!”
轰——!
撞木狠狠撞在城门上,整个城楼都为之一震。
城门发出痛苦的呻吟,铁皮扭曲,木屑飞溅,但并未破开。
“再来!”冉冥怒吼。
众人再次拉回撞木。
这一次,冉冥亲自站到了最前方,双手握住撞木末端的铁环。
“听我号令——三、二、一!放!”
轰——!
第二击比第一击更猛。
城门剧烈震动,门闩处传来木材断裂的咔咔声。
城头上的唐军开始倾倒火油,试图烧毁冲车。
“盾牌!挡住火油!”冉冥嘶吼,同时第三轮拉动撞木。
火油泼在冲车顶棚上,随即被火箭点燃。
火焰迅速蔓延,浓烟滚滚。推车的士兵们被熏得睁不开眼,开始慌乱。
“不许退!”
冉冥一脚踢开一个试图后退的士兵,光头在火光映照下满是汗水和血迹。
“城门就要破了!再加把劲!”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如钢缆般绷紧,竟独自将撞木拉到了最大幅度。
“都给老子——用力啊!”
吼声中,撞木第三次狠狠撞向城门。
轰隆——!
这一次,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城门中央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