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斯年见到我的时候,身体都是发抖的。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紧紧抱住他,小小的身躯在我怀里发抖,小脸苍白。
“妈咪,我不怕。”
我的心狠狠抽痛,连忙伸手去抚摸他的小脸。
“傻瓜,害怕並不耻辱,这是正常反应。”
话音刚落,我怀里一湿。
小斯年呜哇的一下在我怀里哭了。
我心疼抚摸著他的后脑勺,长嘆一声:“这才是一个孩子正常该有的反应。”
“还怕吗?”
小斯年揉著红肿的眼睛,可怜巴巴的,像一只小兽在我怀里呜咽,点点头,小脸满是泪痕,看起来让人心疼。
“別怕,妈咪在呢,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了。”
小斯年点点头,紧紧抱著我不鬆手。
苏婉月走了,我让阿二找人暗中跟著她。
“夫人,她伤了小少爷,咱们就这么轻易放过她?”阿二牙齿咯吱咯吱作响。
我冷笑:“当然不会,我要让她跟孟雪瑶狗咬狗!看著吧,好戏在后头呢!”
现在的苏婉月就是一头疯狗,见人就咬。
孟雪瑶跟她犹如,野狗跟疯狗。
咬起来多精彩啊!
想到这里,我满脸期待,冷冷勾唇。
阿二看著我的眼神变了。
“夫人,你刚才真像傅爷。”
阿二看著我的眼神有惊讶,还有惊喜。
我一愣,这几年在傅氏集团里,我得到成长,练就一身玩弄人心的手段。
现在的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软弱的沈繁星了。
一上车,车內开了暖气。
小斯年身上还是冷的嚇人。
我叫他,他也不答应。
我赶紧將他放下来。
他一双眼睛紧紧闭著,好看的小脸惨白,父母冒出阵阵冷汗。
我狠狠倒抽一口凉气。
“好冷!斯年!!”
我从来没有见过小斯年的身体这么冰冷。
心如刀割!
阿梟伸手去摸小斯年的额头,皱眉道:“高烧!马上送医院!”
话音刚落,阿二一踩油门,朝著医院疾驰而去。
路上闯了三个红灯!
为了孩子,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等到医院,医生给小斯年看了,眉头一皱:“惊厥高烧!有点麻烦!”
我死死皱紧眉头:“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孩子烧退下去!”
医生连忙点头,擦著冷汗去准备,
此时,小斯年精致漂亮的小脸红扑扑的,嘴里一直喊著:“妈咪,我害怕”
我心神一动,眼圈瞬间就红了,猛地上前抓著孩子的小手,一遍遍亲吻,试图给他力量。
“斯年妈咪在,妈咪一直都在!”
小斯年发烧意识不清,紧紧闭著眼睛,嘴里是不是喃喃著有鬼。
我也不太懂,但我隱约觉得病房里风向不太对。
似乎有什么一直在盯著小斯年。
如果是常人,肯定无法发觉,可我不同,我是过来人,我知道这种感觉不是普通风向,是阴风。
直到后半夜,医生给小斯年配了药,他吃下去后,脸色好多了,可睡梦中还是一直喃喃自语。
“怎么回事?”
医生闻言一脸疑惑:“照理说,小少爷服用退烧药身体温度降下来后,应该甦醒过来了,真是见鬼了!”
小斯年不仅没有甦醒过来,气息还变弱了,脸色一点点死白下去!
我眉头一皱,这病房里果然有阴风。
“阿二,把我车上的平安福符摘下来,马上去!”
阿二点点头,赶紧去取,等平安符掛在小斯年脖子上时,他的脸色竟然奇蹟般恢復了过来,只是一直在沉睡,没有甦醒。
呵。
我冷笑。
果然如此。
“夫人,这这莫不是见鬼了?”
我眉头死死皱在一起,握著小斯年的小手,看著他恢復如常的脸色,鬆了一口气。
“你去万佛寺请主持为小斯年破邪,一定要快!”
阿二赶紧去停车场。
他刚准备开车离开,就被一辆车子撞飞出去。
要不是他跑得快,刚才车子压倒的就是他的胳膊。
“夫人,车子有问题。”
我身上一直隨身带著观音像,这是族长婆婆为了准备的,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
阿大將小小的观音像给阿二,阿二戴上观音像果然没有发生怪事。
阿梟刚从外面回来,他一脸疲倦,看到小斯年还在沉睡,忍不住问:“孩子怎样?”
我嘴唇抿紧:“他还在沉睡中,我猜想是有邪祟的东西缠上他了,这种东西邪气的很,我准备让万佛寺的主持来破邪!”
阿梟心疼的摸著他的脑袋,柔声道:“孩子会没事的,倒是你,一晚上没休息,要不要去躺会儿?”
我笑了笑:“瞪他醒了,我才能安心。
阿二速度很快,等他来时,一名穿著袈裟的白髮老人,手里拿著禪杖,身后跟著一个小沙弥,身上带著挎包。
“阿弥陀佛,施主,我们主持特意为小施主破邪,这世间因果报应,我们要了解最近发生什么事,导致他恶鬼缠身。”
恶鬼?
我的心狠狠一痛!
他还这么小,就要经歷这些。
我將最近发生的事,告诉主持。
他瞭然於胸:“原来如此,小七你把我准备的净水拿来。”
“是。”
小沙弥拿出一瓶玻璃装的水:“这是?”
我满脸惊讶站了起来,直直看向那瓶水。
主持仁慈一笑:“沈小姐不用担心,这是在大殿供奉百年的观音净水,比平安符管用百倍,喝下供奉的净水,小施主一定会平安遂顺一生,於他一声有益。”
我给阿二一个眼神,阿二点点头扶著小斯年喝下水。 神奇的是,小斯年喝下水后,脸色红润,眼皮微动,缓缓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亮。
我瞬间激动红了眼睛,將他紧紧抱在怀里。
“小斯年,你嚇死妈咪了!”
天知道,他就是我的精神支柱,我已经失去霆梟,不能再失去儿子了!
小斯年看著我落泪,给我擦眼泪,一边跟我解释说:“妈咪,我刚才看到一个好可怕的男人,他说要拉你下地狱,可他接近不了你,要让我替母还债!然而他就一直纠缠著我,我都快要呼吸不了,幸好神仙公公来了,那个恶鬼就嚇跑了!”
小斯年手舞足蹈,仿佛在讲了电视剧一样,听的在场的人一愣一愣的。
我倒是相信他。
因为小斯年可能真的见到恶鬼,那个恶鬼会不会是死去的傅仇?
就像当初的我一样,灵魂不散,一直纠缠在傅寒洲身边。
不过,幸好主持已经將恶鬼驱散。
喝了供奉净水的小斯年,见到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特別有神。
老天保佑!
小斯年跟主持特別有缘。
见到主持白鬍子白头髮,就天真的跪在地上,像见到神仙一样。
“神仙公公,求你保佑我爹地早点回来!”
主持一愣,隨后长嘆一声,伸手在他身上做个几个法印,笑了笑:“眼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完,主持跟小沙弥离开了。
我扶著主持的背影双手合十。
不过,主持那句眼在天边,近在眼前是什么意思?
房间里,直有我,阿二,阿梟,小斯年。
难道霆梟真的已经死了?
或许,他也变成孤魂野鬼,一直跟在我跟小斯年身边。
想到这里,我的心狠狠抽痛,像刀割了一样。
“夫人,有电话。”
就在这时,阿大將电话递过来。
“是前段时间我们在北海那边找的线索人。”
我浑身一震,连忙定下心神。
“餵?”
“你是找那个白头髮男人吗?长得很好看,一头白髮的那个男人?”
轰隆隆——
我的心狠狠被震到了,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瞳孔狠狠一缩。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是,我在找他,你有他的线索?或者你见过他?”
能描述出他满头白髮,是见过了的。
手机那端传来一阵长嘆:“你们来晚了,那个人已经死了,当初他是被我儿子打捞起来,已经奄奄一息,他昏迷不醒,一直躺在家里,后来没多久人就没了,不过他的衣服还在这,料子很好,我们收著,想著哪天他家人找到我们,我们也能给个交代。”
我大脑一片空白。
脑子里只有三个字,人没了。
我摇摇欲坠,扶著墙,脸色苍白的问:“你住哪儿?我马上到。”
对方报了地址,就在岸边不到两百米的小渔村里。
我们到的时候,一名白头髮八十岁的老太太。一瘸一拐拄著拐杖,走到我们身边。
我们来了三辆车,我眼圈红红,声音颤慄:“霆梟他的衣服呢?”
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说他的消息,我的心几乎要跳出来,可得知他早在几年前去世,我感觉呼吸到的都是刀子。
“他的衣服,我单独放著,前几天刚晒过。”
婆婆拿出傅霆梟的衣服,很眼熟,那是他私人订製的西装。
我感觉喉咙仿佛堵了一块大石头,心口闷闷的。
想哭,又死死压抑住。
“夫人,確实是傅爷的衣服料子。”
我红著眼圈,將脸埋入他的西装料子里,上面只残留著淡淡的香味。那是他身上独有的香气。
是冷香。
“后来呢?霆梟走了以后,婆婆你怎么安排他的身后事?”
婆婆长嘆一声:“他走的时候,面部已经不能看了,我们只能將他埋入后面的墓地里,那边有他的坟墓,我们给他立了碑,希望他有家可以回来。”
闻言,我红了眼睛。
“婆婆,麻烦你带我们去看看。”
婆婆点点头,傍晚,浮光跃金,撒在冷清的墓碑上。
上面有墓碑,却没有名字。
霆梟!
这是霆梟?
我胸膛起伏,內心的情绪再也憋不住了!
“阿二,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跟他说说话。”
快五年了,傅霆梟你怎么捨得连个梦都不託给我,就让我傻傻守在家里,你为什么都不入梦来看看我。
我內心控诉著。
可当我的手,碰到墓碑时,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好冷!
“霆梟,我来看你了!”
说著,我轻柔抚摸冰冷的墓碑,就像当初他抚摸我脸时那么温柔。
阿梟没有走,他站在我身后,
他脸上闪过痛苦的神情。
奇怪!
为什么看到沈繁星落泪,他情绪会这么大?
“阿梟,你说他这人孤不孤单?在下面冷不冷?”
我看著阿梟,嗓音都是哭腔。
阿梟看著我的眼神一变,伸手抚摸著我的头顶,轻柔的,这种感觉很熟悉。
让我觉得很安心。
“他这么厉害的人,不至於让自己挨饿受冻的。”
我点点头,伸手一遍遍抚摸他的墓碑。
这个傻瓜,就算死了也捨不得打扰我!
“你现在准备怎么办?”阿梟问我。
怎么办?
我抬起眼皮,看著傅霆梟冰冷的墓碑,笑了笑:“我要送他回家。”
“现在?”
我点点头:“就现在,就算霆梟真的不在了,我也要让他受到供养。”
说完,我让阿大移坟。
阿大打开棺木,瞳孔狠狠瞪大!
“夫人,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