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变得明亮的时候,天气似乎也不那么冷了。售卖小吃、零食、饮品、纪念物的小商小贩像是一股脑钻出来似的,将整个照云楼的外围都占满了;然后是像海浪般前行的人流,从山底到山间,又从车站到码头,涌动不止。冬天的严酷似乎影响不到向往热闹的人们,满大街都是身穿红绿黑蓝、颜色不一服饰的男女,他们川流不息,仰首阔步,宛如一面面迎风招展的旌旗。呼喝声不断,不仅有镀金下水羮、铁锈面包、风干长棍等来自贫民窟的特色美食的叫卖声,还有诸如翠林汉堡、油炸锦萃、丛云茶饮等知名品牌的循环广播动静。小车林立,竖着招牌,热气升腾,好不热闹。甚至连卖十字架与神佛像的都加入了进来,东方的佛祖与西方的上帝此时居然在一处摊位上和平共处了,且肩挨着肩,腿挨着腿,就好似一对认识多年的老伙计一般。
朴松民有些疑惑——一个尚未建成的小镇,哪里来的这么多人?
接着,大批记者赶到,他们拿着机关枪一样的话筒,扛着大炮一样的摄像机,纷纷涌到照云楼的前方,然后像严阵以待的兵士一样,寻好了阵地,做好了战斗准备。闪光灯灼灼,喷吐出耀眼的白光,复制的照云楼如同遭了炮击似的,发出闪亮的回应。
最后,构建了舞台,并将自己捧为主角的开普塞华丽登场——他坐着一辆开了‘超载’的飞行汽车,以流星的姿态降落在照云楼的正门前。黑色的和服,向后背的头发,贪婪的双眸与只能凭借手杖才能撑直的身体,从那辆涂装成了黑色的s-vii中走了出来。
枪口和炮口统统调转,开普塞被灼灼的白光打得闪亮。他像个大人物似的心安理得地接受着这一切,他还像大人物似的,对化作兵士的记者们招了招手,然后露出他标志的微笑——里面含满了轻蔑、傲慢、天上天下惟我独尊的神态,说是冷笑也可以。
再然后,其他家族的代表出现。长款的,飞行的,超跑款的,高端商务型的各色豪车依次出现。它们在提前画好的界线内停下,司机开门,司机下车,又拉开后门,又以手遮挡住上方。再接着,十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出现。
首先是马格努斯,他身材臃肿,肚子大得似乎都能装下两个芬格里特,而且一脸油腻,看起来还凶巴巴的,朴松民对他的印象十分不好。
再然后是位年轻人,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布尔,是布尔家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
最后下车的是一名中年女性,冷着脸,目不斜视,有点像中年版的爱丽丝。贝摩,是布林顿家的总管。布林顿家无意参与这场纷争,她今天来,是来代表家族投弃权票的。
记者们调转枪口,这十人均被机枪与火炮轮番轰炸了一番。然后,他们走向开普塞。他向众人点头致意,众人也纷纷回礼。
当安格斯走到他面前时,开普塞突然笑着问道,“热热闹闹,一派繁荣,安格斯大人,怎么样?老头子的这座小镇,建设得还可以吧?商贩也多,游客也多,这是多么繁盛的一派风光啊,呵呵,安格斯大人,您在岛内,何曾见过如此繁荣的景象呢?”
安格斯只是点头致意,并没有对开普塞的言辞做出任何回复。致意后,他走向赫拉迪身旁。
可开普塞却不依不饶,他啧了一声道,“大人,老头子在跟你说话哩,你怎么能不理会人家呢?这样多没礼貌呀?安格斯大人,您不是经常说,自己是岛内最绅士最有礼貌最有家教的人吗?”
安格斯道,“先生,我们并非闲人,时间都是有限的。所以,还是先以正事为主吧。还请原谅我的无礼。”
“嘻嘻,破天荒了哩,大人居然承认自己无礼了呢。”
“先生如果只是想在口角上占点小便宜,大可不必。先生觉得我没教养就没有吧,我不在乎,因为我又不是源币,怎么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呢?先生也该如此。一个连地基都夯实的地方,又是请演员又是请记者的,然后又弄出这种虚假的辉煌,有什么意义呢?先生,战报会说谎,但战线不会。实际的经济情况如何,恐怕只有您自己清楚。”
开普塞第一次露出不高兴的神态,他似笑非笑道,“呵,你的意思是说,老头子的滨海小镇,是在作假哩?说你没教养,你还真没教养哩。安格斯大人,信不信我以诋毁商舆的名义起诉你?”
“先生,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你没必要大动肝火。”安格斯顿了一顿,又补充道,“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假的也变不成真的,一切虚无的假象,总会被阳光照散。”
开普塞的笑容凝固,眼里迸发出狠辣的光。
“既然人都到了,那咱们就进去吧。”维赛吉上前,笑道,“我觉得安格斯大人说得也在理——咱们又不是闲人,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呢?时间对咱们来说,可是很值钱的。诸位大人,请,咱们还是先开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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