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尔!”
贤者沙哑但明显饱含怒火的声音让白银冒险者拉尔浑身一激灵!
拉尔扭头看着伊凡徳,认出了伊凡徳贤者的身份:
“这不是贤者大人吗?您怎么会在这里?对了,既然碰到了,贤者大人,关于会所改革,我强烈要求恢复以前的模式,我已经一周没有”
“驳回!”
伊凡徳看着明显憋了很久的拉尔,毫不尤豫地拒绝了他。
伊凡徳现在看那冒烟的火球就血压上升,虽然哥布尔血压本来就比较特别。
好好敲打了一番拉尔,伊凡徳带着几分郁闷提前结束了今天的散心
夕阳像融化的金子,漫进黑曜石城堡书房的巨大落地窗。
尤娜正埋首其中,亚麻色长发有几丝松脱垂在颊边。
女仆通报贤者请见后,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所有杂乱文书推向一侧,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贤者大人请坐。”
她的声音轻柔,尾音微微发颤。
书房里只有两人,光线柔和暧昧。
她没有坐下,反而象被某种无形的牵引力拉着,慢慢踱步到窗前那幅巨大的描绘着崭新黑曜石领全貌的地图前。
灯火跳跃,在她秀美的侧脸上投下不安又坚定的阴影。
望着窗外那些属于黑曜石领的灯火一一亮起。
尤娜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丝裙的边缘。少女纯粹的情感与子爵身份赋予的克制矜持在她心中激烈地碰撞。
“我”
尤娜的声音如同柔软的羽毛落下。
“常常觉得难以置信,象是在做梦从一个随时都可能失去一切的可怜虫,变成一个拥有这么多土地和财富的领主”
尤娜缓缓转过身,目光勇敢地投向伊凡徳,那双清澈海蓝色的眸子里,清淅地映出伊凡徳深灰色的轮廓。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少女特有的强压激动的小鹿般心跳:
“我知道,这一切的改变不是因为先祖的保佑而是因为有您在这里贤者戈林大人。”
伊凡徳呆呆站着,手中拿着新想到的下一代产品,他似乎没搞清楚眼前的尤娜到底想说什么?
尤娜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前迈出一步,又一步。
她与伊凡徳之间的距离,只有一层被灯火拉长的影子。
城堡花园飘进来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也送来了黑曜石领独有的,干净又令人心安的肥皂清香。
“嘿嘿,小绿皮,猎物怎么自己靠近猎人了呢~还是这么漂亮可口的小点心。小心呀,别让口水滴在你那破兜帽上。”
瑟薇娅那特有的,慵懒又带着戏谑的魅惑嗓音在伊凡徳脑中响起,像羽毛搔刮着神经。
尤娜的声音很轻,眼中闪铄着水光:
“每当我觉得自己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
“只要想到还在书房等着我的您就觉得心里没那么空了,好象又能撑下去了。”
她的脸颊浮出两朵艳丽的红晕,心脏在疯狂小鹿乱跳。
一股莫名的力量推动着她,那双曾在谈判桌前签署决定领地命运文档,曾稳稳举杯向贵族致意的手,此刻带着少女独有的,混合着羞涩与勇气,坚定地抬了起来,伸向伊凡徳那从不脱下的兜帽!
这一次,伊凡徳意外的没有躲避。
脑内的瑟薇娅兴致勃勃:
“快看!啧,真是纯洁又勇敢的傻孩子。可惜啊,她指尖触碰到的,绝不会是她幻想中守护骑士那刀削般俊朗的脸庞,而是嘿嘿,简直令人期待得不受控制!”
宽大粗糙的兜帽边缘被那双白淅纤细的手轻轻捏住,然后,缓慢的被轻轻向后褪去。
兜帽滑落。
晕黄的灯光不再被兜帽下厚重的阴影吞噬,它第一次清淅地照亮了那张被遮掩的贤者真容:如同浸染了古老雨林苔痕的褶皱皮肤泛着绿绿的光泽,非人的尖长耳朵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着,谈不上美丑的哥布尔五官在灯光下显得面前的少女格格不入。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
没有尖叫,没有晕厥,更没有嫌恶。反而是某种尘埃落定的,混杂着心疼与失而复得的巨大安心感汹涌而来。
那只微凉的手没有退缩,反而带着无比的珍视与小心,更加坚定地,温柔地粘贴了伊凡徳粗糙冰冷的侧脸!
指尖传来的非人触感,但尤娜仿佛完全感觉不到这种异样。
“啧啧真是叫人难以置信,我的绿皮信徒居然被人类接纳了?”
“只是可惜啊,贤者哥布尔与贵族少女?嗤,谁会愿意读这种童话故事?你的那些哥布尔同胞吗?”
瑟薇娅的声音充满了看戏的味道。
此时,尤娜的声音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哽咽:
“这样真实的您真好。”
“比梦里先祖那模糊的影象还要让我安心一百倍。”
“至少,现在,我知道我不是在做梦了!”
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和伊凡徳第一次见面时的对峙,尤娜突然笑了出来。
可随后,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在光洁的脸颊上划过晶莹的痕迹。
“贤者大人”
尤娜的依赖如藤蔓般疯狂缠绕。
“我可以向先祖请求也可以向您祈求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她的泪水滴在伊凡徳的手臂皮肤上,带来温热刺痛的触感,
“只要只要您答应我一个请求”
她的眼中带着近乎偏执的依赖:
“别离开黑曜石”
“别离开我”
尤娜颤斗着,带着少女特有的任性和小小的央求。她用尽力气,绽放出一个承载了她所有憧憬与幸福的极致笑容:
“因为只要一想到您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我就觉得自己是这片大陆上最幸福的领主!”
尤娜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咚!
伊凡徳的瞳孔突然猛地收缩了一下!心脏象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咳咳。”
伊凡徳试图缓解尴尬,但那句“最幸福的领主”却时刻萦绕在伊凡徳的脑中!
然而冰冷现实却是伊凡徳对于尤娜,从来都只有冷冰冰的利用!
为了穿越成哥布尔的自己能有一个安全的升级环境,为了能让魔女瑟薇娅可以有一个稳定的恢复环境。
“我虔诚的绿皮信徒,你听到了吗?
瑟薇娅的声音此刻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
“可怜的人类姑娘,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口中所谓的先祖以及贤者都是同一头哥布尔,而且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她的身份而已。”
书房里只剩下尤娜压抑的抽噎声和沉默的伊凡徳。
伊凡徳假装出淡然的模样,抓住尤娜的手,说出了违心的谎言:
那属于贤者戈林的沙哑嗓音响起,甚至刻意地用上了敬语。
“在你先祖的意志将我呼唤至此的那一刻,我的智慧与力量,便已与这片土地的命运相连。”
“只要黑曜石领尚需指引,只要你的先祖意志尚未消散”
“那么,我便不会离去。”
伊凡徳用先祖的意志作为借口,却故意只承诺守卫他赖以发育的黑曜石领,而并非少女。
尤娜的身体微微一震,眼中的泪水在此刻凝固:
“真的吗?”
“先祖先祖他真的这样说了?贤者大人您会一直陪着我?”
尤娜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伊凡徳誓言中的限定语,脸上绽放出璨烂的笑容。
可就在这一刻!
砰!
沉重的橡木书房大门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撞击声。
“子,子爵!贤者大人!”
士兵托里焦急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尤娜触电般缩回了手,将门打开,伊凡徳也在同一时间将滑落的兜帽猛地拉起,重新将自己罩进安全的阴影里。
托里面色煞白,额头布满冷汗,嘴唇微微哆嗦。
他极力克制住声音里的颤斗,语气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城堡外的巡夜队发现了点东西,您最好是去看看”
“什么东西?”尤娜恢复了子爵的状态追问道。
托里咽了口唾沫:
“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城门外吊桥的阴影里,就就在巡逻队眼皮底下出现的!我们甚至没听到马蹄声”
“车上下来了三个人,穿着象是旧窗帘改的、带兜帽的墨灰色袍子。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看了城门守卫一眼,那个孩子直接像断了线一样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