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凌晨三点,伊凡徳出现在老杰克家院落的木门前,猛猛敲响。
里面传来愤怒的咆哮和刀剑出鞘的声音:
“哪个杀千刀的,扰人清梦!”
“老杰克先生,我只是一个好心的冒险者,来帮您修剪草坪。”伊凡徳隔着门板解释。
“什么?!草坪?现在是凌晨!你有病吧!”
门被拉开一条缝,老杰克那张怒气冲冲,睡眼惺忪的脸出现在门缝里。
“我看任务说明写的是紧急状态,您的女儿发布时说过要是再不修剪院子我就再也不带孙子回来!就在布告栏最下面!”
伊凡徳说的有理有据,还把那张快被人扯掉的,字迹模糊的任务条举到门缝前。
“不过白天我没空,所以只能晚上服务上门了。”
老杰克接过伊凡徳手中的任务纸条,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你这小子”
但老杰克看着伊凡徳那锲而不舍的矮小身影,又想着大半年没见的孙子可能因此有机会回来,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塞给伊凡徳一把锈迹斑斑的旧草镰:
“轻点声!要是吵到我邻居,你这点破报酬都不够赔的!”
“放心,绝不会让您失望!”
于是,在惨淡的月光下,伊凡徳挥舞着破镰刀,象个不知疲倦的小陀螺,花了一整个晚上把老杰克那快长成小森林的后院一刀又一刀地给整平了。
老杰克第二天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院子,看着整齐的院子,再看看角落里累瘫睡着还抱着镰刀的矮人,最终没好气地塞给他几个铜币和一篮子鸡蛋。
“干的还算不错,不过!下次别半夜来!”
伊凡徳从梦中醒来,收起报酬就赶往集合地点。
白天的伊凡徳,依旧是晨星小队那个沉默寡言,埋头苦干的矮人搬运工。
象一块移动的会呼吸的岩石,身上堆积的物资几乎掩盖了他矮小的身材,在森林和洞穴的泥泞小径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艾莉娅那带有莫名吸引力的精灵身份和偶尔“不经意”的靠近,是伊凡徳最大的噩梦。
每一次抬头看见艾莉娅被清风拂动的银色发梢,每一次嗅到那若有若无的清冷香气,大脑中那属于哥布尔的原始的杂念就会瞬间爆发。
与此同时寄生在伊凡徳梦境之中的魔女瑟薇娅,也会因为伊凡徳脑中的欲望而痛苦不堪。
“-1!”
“-1!”
“-1!绿皮!你这辈子都别想还完债务了!”
不只是越来越高的梦境点数债务,更糟糕的是伊凡徳的实力已经停滞了很久。
任务流程通常是:莱因哈特冲锋开路,巴伦护卫侧翼,奥利弗远程清剿周边,萝丝专注治疔,艾莉娅一发强力魔法终结战斗。
整个过程留给伊凡徳的战斗空间根本不存在!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紧他那个越来越破的大背包,像乌龟缩进壳里,祈祷别再多看艾莉娅一眼否则又要欠债。
伊凡徳不是没尝试过在边缘蹭点经验,但每当有虚弱魔物试图靠近,都会被巴伦或莱因哈特像拍苍蝇一样抢先干掉。
“没门,矮子!想在队长面前展示自己?你还早了一百年!”巴伦总是扬着下巴,眼神轻篾。
“专心你的背包,新来的,战斗交给我们专业人士。”莱茵哈特挥舞巨剑带起的风声,带着警告的意味。
连寡言的奥利弗,也会投来冰冷的视线:“碍事就滚远点。”
补刀?
想都别想!
伊凡徳感觉自己的战斗技能等级象是被冻结了。
于是,夜晚的风语镇,成了伊凡徳唯一的晋升之地。
首先,伊凡徳总是会躲开那三个随时想让他意外消失的队友。
当三个男人带着一身汗臭和酒精味,在房间中打鼾时,伊凡徳便会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酒馆的客房,奔向灯火阑珊的冒险者公会。
公会的夜间柜台值班员,一个顶着黑眼圈的男人,几乎记住了这个古怪的小个子面具男。
“啊,又是你,午夜勤奋家。”
黑眼圈的男人哈欠连天,看着伊凡徳踮着脚从柜台边上递过来的那张写着“青铜级”任务的羊皮纸。
“让我看看今天你又要接啥费罗老太太的布偶猫甜心又走失了?老兄,这猫一周丢三次!老太太的任务挂在布告栏最角上都落灰了!”
“接。”
伊凡徳声音闷闷的,只要有钱有积分,管他是找猫还是找什么!
于是,深夜的风语镇小巷里,人们会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敏捷地在房檐和垃圾桶之间跳跃。
利用lv7的体能和哥布尔的协调性,伊凡徳终于在一家花店的屋顶上找到了那只胖得几乎掉不下来的布偶猫甜心。
猫吓得瑟瑟发抖,对着试图靠近的伊凡徳龇牙咧嘴。
伊凡徳没空废话,从包里掏出今天任务时偷偷藏的半块硬面包,自从艾莉娅的肉汤恶作剧之后伊凡徳养成了屯粮的习惯,揉碎了扔过去。
就在猫尤豫的刹那,伊凡徳像道闪电般窜上去,一把揪住猫后颈,粗暴但不失速度地塞进怀里。
“任务完成。”
深更半夜,伊凡徳提着肥猫出现在老太太的房门前。
“费罗老太太,您的猫我给你找到了。”
随着伊凡徳的声音落下,房间内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
带着黑眼圈的老太太感动得眼泪汪汪,拉着伊凡徳的手絮絮叨叨感谢了半小时,塞给他几个铜板和一条小咸鱼。
这些荒诞,锁碎,报酬微薄的青铜级任务,成了伊凡徳快速晋升黑铁级冒险者的重要积分来源。
更重要的是,在做这些任务时,伊凡徳也能通过经验可视化获取少量的经验,哪怕只是爬墙,割草,捉猫。
当任务结束后还有精力残馀,风语镇某个名为蒙特内哥罗羊蹄的肮脏地下酒馆就成了伊凡徳另一个获取经验的升级宝地。
蒙特内哥罗羊蹄地下酒馆里充斥着冒险者,佣兵,盗贼以及醉醺醺梦想着一夜暴富的底层人士,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麦酒,汗臭和在角落的尿臊味。
伊凡徳会用一个铜币买下最淡的麦酒做掩饰,然后蜷缩在角落最阴暗处,像头潜伏在暗影中的小兽,观察着场内查找目标。
他专挑那些喝得酩酊大醉,走路打颤却又强壮无比的大汉。
无他,因为和这些人打起来,既安全,又能得到最多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