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庸郡守府,静室。
窗外春寒料峭,室内却暖意融融,药香弥漫。周仓盘膝坐于榻上,双目微阖,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黑色雾气之中,雾气流转,隐隐有龙形起伏。他面色依旧苍白,但呼吸悠长平稳,胸口那恐怖的箭伤与体内肆虐的金系真元,在苏婉清的精心调理、华佗所赠丹药以及自身【混沌煞龙诀】的运转下,已得到控制,并开始缓慢愈合。
距离房陵血战、返回上庸,已过去半月。这半月,周仓几乎足不出户,全力疗伤。庞统、张飞、赵云等人知他伤势沉重,亦不来打扰,只将荆北军政梳理得井井有条。上庸城防加固,军民归心,因曹真败退、张赵来援而低迷的曹军斥候也收敛了许多,荆北局势暂时稳定下来。
【状态:重伤未愈!本源亏损!预计完全恢复时间:两月。
内视己身,周仓对恢复进度还算满意。曹真那一箭蕴含的金属性真元极为霸道,若非玄阴煞珠属性相克,又有月华灵液这等至阴圣品调和,恐怕没那么容易驱除。经此一战,他对自身力量运用、尤其是新得的【玄冥龙噬(进阶)】与【寂灭龙皇爪】融合之道,有了更深体会,修为也更加凝实。
“周将军,该用药了。” 轻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苏婉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轻步走入。她已换上一身素雅的鹅黄衣裙,发髻简单挽起,虽不施粉黛,但连日悉心照料,气色反倒比初来时好了许多,眉宇间少了惊恐柔弱,多了几分沉静与坚毅。
“有劳苏小姐。” 周仓睁眼,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汁苦涩,却带着一股清凉,入腹后化作暖流,滋养经脉。这药方是苏婉清结合华佗所传与自身所学调配,对内外伤皆有奇效。
“将军气色好了许多。” 苏婉清接过空碗,仔细打量周仓脸色,眼中露出欣喜。
“多亏苏小姐妙手回春。” 周仓诚心道。这半月,若非苏婉清不辞辛劳,日夜照料,他的恢复速度绝无如此之快。此女性情外柔内刚,聪慧坚韧,更兼通晓医术,留在军中,确是一大助力。
“婉清分内之事。” 苏婉清微微低头,脸颊微红,转移话题道,“方才庞军师遣人来问,将军今日精神可好?若尚可,军师与赵、张二位将军,有要事相商。”
“哦?请他们过来吧。” 周仓点头。他也知自己重伤期间,外界定有诸多变故,需尽快了解。
不多时,庞统、赵云、张飞三人联袂而至。庞统依旧羽扇纶巾,但眉宇间少了几分愁容,多了几分从容。赵云白袍银甲,气度沉凝。张飞则是一身黑色劲装,环眼虎须,不怒自威。
“二弟,伤势如何?” 庞统关切道。
“已无大碍,再休养些时日便可。” 周仓示意众人落座。
“那就好!” 张飞大嗓门响起,“周家兄弟,你是不知道,这半月可把俺老张憋坏了!天天守着这乌龟壳,看曹真那小子在远处晃荡,心里跟猫抓似的!”
赵云微微一笑:“翼德兄稍安勿躁。曹真新败,士气受挫,又兼粮草被焚,短时间内无力大举进攻。然其主力未损,退守筑阳、阴县一线,深沟高垒,显然是在等待援兵与粮草,并防备我军反扑。近日斥候回报,许都方向有兵马调动迹象,恐是曹丕有所动作。”
“曹丕?” 周仓眼中寒光一闪。
“正是。” 庞统点头,神色凝重,“据白帝城方面陛下传来的消息,以及潜龙卫密报,曹丕似有御驾亲征之意。其麾下禁军精锐,已开始向宛城方向集结。更令人担忧的是,邺城方向,曹丕那‘幽冥炼魂阵’的布置,似乎突然加快了进度。”
周仓心中一紧。曹丕要亲自来了?还有那邪阵!看来自己南疆之行,夺取月华灵液,斩杀寒螭,实力突破,已让曹丕感到了威胁,甚至……兴奋?他想亲自来收割果实?
“陛下主力现今到了何处?” 周仓问。
“陛下大军已出瞿塘,前锋抵达巫县。然巴东地形复杂,粮草转运艰难,加之需分兵防备汉中张鲁及曹魏关中驻军,真正能东出荆州的兵力,恐怕……” 庞统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明了,刘备主力短时间内难以给予荆北决定性支援。
“也就是说,在陛下主力到来之前,荆北局面,需靠我等自己稳住,甚至……打开局面?” 周仓沉声道。
“不错。” 赵云接口,目光锐利,“曹真新败,士气低落,然其兵力仍优于我军。若待曹丕援军至,与曹真汇合,则敌我之势将再度逆转。为今之计,当趁曹真新败、曹丕未至之机,主动出击,扩大战果,巩固防线,甚至……威胁南阳、宛城,牵制曹魏兵力,为陛下主力东出创造有利条件。”
“子龙所言,正合我意。” 庞统羽扇轻摇,“然如何出击,从何处着手,需仔细斟酌。我军兵力有限,上庸、房陵新下,需分兵守御。能用于机动野战之兵,不过万五之数。曹真虽败,仍有近四万可战之兵,据守险要,硬拼绝非上策。”
张飞嚷嚷道:“那还不简单?找曹真那厮主力决战!俺老张打头阵,子龙压阵,周家兄弟养好伤随后,定能杀他个人仰马翻!”
“翼德兄勇猛,然曹真非庸才,岂会再轻易与我野战?” 庞统摇头,“我有一计,或可奏效。”
“军师快讲!” 众人精神一振。
庞统走到墙上悬挂的荆北地图前,羽扇点向筑水上游、房陵西北方向:“此处,名为‘沮水’,乃筑水支流,两岸山高林密,地势险要。曹真败退后,其粮草转运,必更加倚重筑水—沮水水道。其粮草囤积之地,除筑阳外,很可能在沮水畔的‘临沮城’。”
他手指移动,点向临沮城东南方向的一片山区:“此地,名为‘景山’,山势连绵,可藏兵马。我军可遣一支精锐,秘密潜入景山,待曹真运粮队经沮水时,突然杀出,焚其粮船,断其粮道。同时,再派一军,佯攻筑阳,吸引曹真主力。曹真粮道被断,后方告急,必派兵回救,甚或亲自前往。届时,我军可于沮水险要处设伏,或半路截击,重创其回援兵力!”
“围点打援,断其粮道,妙啊!” 张飞抚掌大笑。
赵云也点头:“此计可行。然潜入景山、袭击粮道之军,需极为精锐,且主将需胆大心细,能随机应变。佯攻筑阳之军,亦需一员大将,能牢牢吸引曹真注意。”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看向周仓。
周仓沉吟片刻,道:“潜入景山,袭击粮道,我来。我伤势已无大碍,更兼熟悉山林地形,曾于荆山游击数月,此任非我莫属。佯攻筑阳,需一位威名足以震慑曹真、又擅攻坚之大将……” 他看向张飞。
“哈哈!交给俺老张!” 张飞拍着胸脯,“定叫曹真那小儿,不敢出城半步!”
“如此,子龙与士元兄坐镇上庸,总督全局,策应两路。审荣、关兴可随我行动。苏小姐……” 周仓看向一旁的苏婉清。
“我随将军同往景山。” 苏婉清毫不犹豫道,“将军伤势未愈,山中多变,需人随时照料。我更可辨识草药,救治伤员。”
周仓见她目光坚定,知劝不动,点头应允:“好。但你需紧跟于我,不得擅离。”
“是!”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准备。庞统负责调度粮草、情报,并飞马报与白帝城的刘备。赵云整训兵马,巩固城防。张飞摩拳擦掌,点齐本部人马,准备出征。周仓则与苏婉清、关兴、审荣,挑选五百最精锐、擅长山林作战的悍卒,准备干粮、药品、火油等物,秘密筹备。
三日后,夜。
上庸南门悄然开启,周仓率五百精锐,人衔枚,马裹蹄,借着夜色掩护,如同幽灵般没入南方的莽莽群山,向着西北方向的景山潜行而去。与此同时,张飞率五千兵马,大张旗鼓,向上庸以北的筑阳方向进发,旌旗招展,鼓号喧天,唯恐曹真不知。
一场新的博弈与厮杀,在荆北的山水之间,再次拉开帷幕。
而周仓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上庸的同一夜,一道隐秘的身影,也悄然离开了曹真在筑阳的大营,向着东南方向,巫山深处,疾驰而去。身影笼罩在黑袍之中,气息阴冷,正是那从巫咸国遗迹逃脱、失去一臂的“巫神使者”。他怀中,紧紧揣着一枚散发着幽幽黑光的骨符,嘴角带着一丝怨毒而兴奋的狞笑。
“周仓……左慈……华佗……你们的死期,快到了……主上神功将成,待‘那一位’降临,便是尔等魂飞魄散之时……桀桀桀……”
夜枭般的低笑,随风飘散在寒冷的山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