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地宫回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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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浓稠如墨,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千年沉淀的阴寒与死寂,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关索背着重伤的周毅,拄着临时寻来的骨杖,一步一步,踩着布满厚厚灰尘、湿滑冰冷的石阶,向下,再向下。

脚步声在空旷的阶梯甬道中回响,孤单、沉重,带着清晰的拖沓声,每一次落下,都仿佛敲打在紧绷的心弦上。火把早已在之前的奔逃中遗失,此刻唯一的光源,是石阶两侧墙壁上,那些间隔镶嵌的、早已熄灭的蛇形铜灯,以及……洞窟深处,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极其微弱的、暗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荧光。那荧光来自墙壁和地面生长的、某种会发光的苔藓,光线微弱,只能勉强勾勒出近处石阶和墙壁粗糙的轮廓,更远处,依旧是无尽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霉菌和岩石的冰冷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甜腥,与上层洞窟的血腥味不同,这气味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渗入了每一块砖石的纹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郁的年代感,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

石阶似乎无穷无尽,盘旋向下,坡度时缓时陡。两侧的墙壁,不再是粗糙的岩壁,而是规整的巨大条石垒砌,石缝严密,工艺精湛,只是历经无数岁月,已爬满了厚厚的灰尘和那种散发着微光的苔藓。苔藓的暗绿荧光,映照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模糊的影子,如同鬼魅在起舞。

寂静,是这里的主旋律。只有关索沉重的喘息、艰难的脚步声,以及周毅偶尔在昏迷中发出的、微不可闻的痛苦呻吟,打破这死一般的沉寂。然而,在这绝对的寂静中,关索的耳朵,却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细微、难以分辨的声响。

那声音,仿佛来自脚下极深的地底,又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是潺潺的流水声,很微弱,很遥远,却又连绵不绝,带着空洞的回响,像是地下暗河在流淌。又像是风吹过狭窄缝隙的呜咽,断断续续,呜咽声中,似乎还夹杂着金属链条,因轻微晃动而发出的、极其遥远、极其细微的“叮当”声,若不仔细听,几乎会被忽略。

这些声音,非但没有带来生气,反而让这地下的死寂,显得更加诡谲、阴森。仿佛这沉睡的古老地宫深处,依旧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运转,或者在无意识地低语。

关索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这地宫的规模,远超他的想象。仅仅是这条向下的阶梯甬道,就已经走了快半个时辰(约一小时),依旧看不到尽头。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新的刻痕和壁画。刻痕依旧是那些难以辨认的古老文字,而壁画的内容,则更加具体,也更加……令人不安。

不再是血腥的祭祀场面,而是描绘着建筑和生活的场景。巨大的、带有明显上古风格的宫殿、神庙、祭坛,以粗犷的线条勾勒出来。壁画中的人物,不再是扭曲痛苦的“人牲”,而是身穿奇异服饰、头戴高冠、手持蛇纹权杖的祭司,他们或端坐于高台之上,接受下方人群的跪拜;或行走于宫殿长廊之中,身后跟随着驯服的、体型各异的巨蛇;或在巨大的、燃烧着火焰的鼎炉前,进行着某种神秘的仪式,将一些奇特的矿石、草药,甚至……活物,投入鼎中。

其中一幅壁画,引起了关索的特别注意。画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蛇形纹路环绕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心,矗立着一根高耸的、刻满复杂纹路的石柱。石柱顶端,似乎放置着什么东西,但壁画在那里剥落、模糊了,看不真切。而在平台四周,无数人或跪或伏,朝着石柱顶端的“东西”虔诚朝拜。那些朝拜者的服饰各异,有的像是贵族,有的像是平民,但无一例外,表情都充满了狂热和敬畏。

关索的目光,死死盯住了石柱顶端那模糊的图案。虽然看不真切,但那轮廓,隐隐约约,似乎与怀中那石皮,与之前在洞口看到的“印章”图案,有几分神似!

难道……那石柱顶端放置的,就是这“石皮”所代表的完整之物?是某种“圣物”?或者……是控制这地宫、乃至控制那些诡异蛇类的“钥匙”或“核心”?

这个猜测让关索的心跳加速。如果这石皮真的是某种关键信物,那么,它为何会流落在外?又为何会与银屏的失踪、与司马家的阴谋产生联系?义父拼死传递的线索,指向的“地宫”,难道就是这里?而银屏……会不会就被囚禁在这地宫的某处?

无数疑问和担忧,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关索的心。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继续向下。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必须走下去,为了周毅,也为了银屏。

又走了约一刻钟,前方阶梯似乎到了尽头。暗绿色的苔藓荧光,在这里似乎明亮了一些,勉强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阶梯的尽头,连接着一个相对开阔的平台。平台也是由巨大的石板铺就,布满了灰尘。平台对面,是两扇紧闭的、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达两丈有余,通体呈暗青色,与墙壁的材质相同,表面光滑,但同样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苔藓。石门之上,雕刻着繁复无比的花纹,不再是简单的蛇纹,而是蛇与人、与各种奇花异兽交织缠绕的图案,构成了一幅宏大而诡异的浮雕。浮雕的中心,依旧是那个扭曲的蛇纹符号,但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巨大、清晰,透着一股威严而邪异的气息。

而在两扇石门中央闭合的门缝处,关索看到了一样东西,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把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青铜锁!锁的造型古朴,呈盘蛇衔尾的形状,蛇身缠绕,蛇口咬住自己的尾巴,形成一个闭合的圆环,将两扇石门的门环紧紧锁在一起。锁身上,同样布满了与周围浮雕风格一致的、细密的蛇纹。

锁?这里竟然有锁?这意味着,这石门之后,可能是地宫的核心区域,或者是什么重要的所在,需要钥匙才能打开。可钥匙在哪里?

关索走近几步,借着苔藓的微光,仔细打量这把青铜巨锁。锁身锈蚀严重,但结构依然完整,那盘蛇衔尾的造型,透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美感,也透着一种坚不可摧的意味。他尝试着用手推了推石门,石门纹丝不动,厚重无比。用骨杖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实响,显然极厚。

没有钥匙,如何打开这石门?难道要被困死在这里?关索的心沉了下去。他回头望向来路,漫长的阶梯隐没在黑暗中,而那些恐怖的巨蛇,或许还在洞口徘徊。退路已绝,前路被阻……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际,怀中的石皮,再次传来清晰的、指向性的温热。这一次,温热感并非指向石门,也并非指向周围,而是直指他胸口,指向石皮本身,然后,那温热感如同流水般,引导着他的手,摸向了怀中石皮的某个边缘。

关索心中一动,连忙将石皮掏出。在暗绿色的苔藓荧光下,石皮那温润的质地和天然的蛇纹,仿佛在微微发光。他按照温热感的指引,手指抚过石皮的边缘,在某个不起眼的、略带弧度的位置,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与其他部分略有不同的凹凸感。

他凑近仔细观看,借着微光,他发现,在石皮的这个边缘位置,那天然的、如同树根缠绕的蛇纹,似乎在这里巧妙地汇合、交叠,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不太规则的凹陷。这凹陷的形状……

关索猛地抬头,看向石门中央那把盘蛇衔尾的青铜巨锁!锁的正面,那蛇口咬住自己尾巴形成的圆环中央,似乎也有一个类似的、不太规则的凹陷!

难道……这石皮,就是打开这把锁的钥匙?!

这个念头让关索浑身一震。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和难以置信,小心翼翼地,将石皮凑近那把青铜巨锁,将石皮边缘那个小小的凹陷,对准了锁身圆环中央的凹陷。

起初,并无反应。石皮只是温润地贴靠着冰冷的青铜锁。

但紧接着,异变发生了!

石皮突然光芒大盛!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温热和光芒,而是爆发出一种柔和却明亮的、暗金色的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却充满了某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平台周围的黑暗,将巨大的石门、繁复的浮雕、锈蚀的巨锁,以及关索和周毅惊愕的脸庞,都映照得一片金黄!

与此同时,那把锈迹斑斑、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青铜巨锁,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锁身上那些繁复的蛇纹,竟然逐一亮起,流动着与石皮光芒同源的、暗金色的流光!流光沿着锁身上的纹路游走,最终汇聚到锁芯的位置。

“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清脆的、仿佛精密机关被触动的机括运转声,从青铜巨锁内部传来!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地下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惊心!

随着机括声,那盘蛇衔尾的造型,竟然开始缓缓转动!蛇身仿佛活了过来,衔尾的蛇口,慢慢松开了!

“咔嚓!”

一声沉闷的、仿佛积压了千万年的响声,青铜巨锁,自行弹开了!沉重的锁身,从门环上脱落,“哐当”一声,掉落在布满灰尘的石板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埃。

紧接着,在两扇巨大的、紧闭的石门内部,也传来了一阵更加沉重、更加宏大的轰鸣声!仿佛有巨大的门闩被抽离,有沉重的机关在缓缓运转!

“轰隆隆隆……”

在关索震惊的目光中,那两扇高达两丈、厚重无比、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的暗青色石门,竟然无声地、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没有灰尘簌簌落下,没有刺耳的摩擦声,只有一种沉稳、肃穆、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随着石门的开启,从门缝中流淌出来。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沉郁、混合着奇异香料(早已腐朽)、金属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能量气息的微风,从门内吹出,拂过关索的脸庞。

门,开了。

暗金色的光芒从石皮上渐渐收敛,恢复了温润。关索手持着这神奇的“钥匙”,看着眼前洞开的、幽深不知几许的巨大门户,心中充满了震撼、警惕,以及一丝终于找到“入口”的悸动。

门内,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但借着石皮尚未完全消散的微光,以及门内深处隐约透出的、更加明亮的、暗绿色和幽蓝色交织的荧光,关索勉强能看到,门后似乎是一个极其广阔的空间,远处,似乎有巨大的阴影轮廓,像是建筑的立柱、高台,甚至……某种更加庞大、难以名状的存在。

而空气中,那股奇异的能量气息,也更加清晰了。那气息,与石皮散发出的气息,隐隐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驳杂、庞大,仿佛沉睡了千万年的巨兽,在此刻,微微睁开了眼睛。

这里,就是地宫的核心吗?银屏……会在里面吗?

关索深吸一口气,将石皮小心地揣回怀中,那温润的触感,似乎给了他一丝莫名的勇气和安定。他重新背好周毅,紧了紧绑带,然后,拄着骨杖,迈开脚步,踏过了那掉落的青铜巨锁,一步一步,走进了那扇为他(或者说,为石皮)洞开的、幽深而神秘的巨大石门。

身后,石门并未关闭,依旧静静地敞开着,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门外的阶梯平台,重归寂静与昏暗的苔藓荧光。

而在关索踏入石门,身影被门内的黑暗和奇异荧光吞没之后不久——

“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什么东西在灰尘上滑行的声音,从平台一侧、石壁的阴影中传来。

只见在那暗处,一条仅有手指粗细、通体银白、唯独双眼猩红如血的小蛇,缓缓从石缝中游了出来。它抬起小小的、三角形的头颅,那双猩红的蛇眼,冰冷地、毫无感情地,注视着洞开的石门,以及关索消失的方向。它的目光,尤其在石门中央、那把掉落的青铜巨锁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这条银白小蛇,悄无声息地,游进了石门之内,细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与荧光交织的迷雾中,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与此同时,在地宫更深、更隐秘的某处,一个完全被黑暗笼罩的、布满了各种奇异仪器(早已停止运转)、巨大容器(有些破碎,有些里面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的、疑似血垢的痕迹)和复杂管道的石室中央,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细小铜管和齿轮构成的、复杂到难以想象的青铜仪器,其核心处,一个原本黯淡了不知多少年的、蛇形纹路环绕的、拳头大小的水晶圆球,内部,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是暗金色的,与关索手中石皮散发的光芒,如出一辙。

光芒一闪即逝,水晶圆球重归暗淡。整个石室,也重归死寂。

仿佛刚才那一闪,只是千万年沉寂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偶然的涟漪。

但,真的是偶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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