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从军需官手中接过沉甸甸的赏银和绢帛时,脸上满是激动。
“游骑队队正赵诚,指挥得力,击溃敌左翼冲锋,赏银一百五十两,绢十匹,晋为都尉!”
“陷阵营士卒王铁,阵斩敌军校尉一人,首级已验证,赏银五十两,绢五匹,擢为队正!”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份份厚赏被领走。
有功将士捧着银绢,在同伴羡慕的目光中归队,个个腰板挺得笔直。
更有那从普通士卒直接被提拔为军官的,更是意气风发。
降兵们端着粥碗,看得目瞪口呆,连咀嚼都忘了。
就在降兵们看得目瞪口呆之际,封赏仍在继续。
功册上的名字一个个念过,赏银与绢帛不断被领走,那些受赏将士脸上的光彩与台下洪州军士卒羡慕而振奋的欢呼,交织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后勤营营长周安,在战车倾覆之际,不顾敌方追杀,上前为战车换胎,其英勇表现有极大正面影响,特擢为队正!”
待最后一名受赏的士卒领完赏赐归队,数十口箱子里的银钱绢帛已然空了大半。
阳光照在剩余的钱物赏赐上,依旧晃眼,却远不及方才论功行赏时,那种“有功必赏、立竿见影”的冲击力来得震撼。
降兵们端着早已凉透的粥碗,心思却全不在粥上了。
他们看着台上神色平静的杨凡,又看看那些欢天喜地、与有荣焉的洪州军将士,心中翻江倒海。
原来仗可以这样打,原来功可以这样赏!
没有克扣,没有拖延,更没有凭关系、论出身!
只要敢拼杀、立了功,就能真金白银地拿到所有赏赐,就能一步登天地改变命运!
再看看他们在朝廷军中,莫说赏赐,便是那一点微薄的口粮,也时常被层层盘剥,能混个半饱已是万幸。
冲锋在前的是他们,死伤最多的是他们,可到最后,赢了他们没功劳,输了他们就全要受过。
强烈的对比,让他们彻底醒悟。
投降燕王才是明路!
就算燕王真的如梁将军所说,真是意图篡位的逆贼,但那又如何,跟着燕王殿下能吃饱,可跟着朝廷的人,不是死在战场上,就是饿死在军营里,这么大的差距,他们又凭什么继续为朝廷而战。
杨凡看到不远处那数万降兵陷入沉默之后,他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抬手,止住了将士们的喧哗。
随后他迈步走向降兵聚集之处,众多降兵立刻安静下来,目光灼灼的盯着杨凡。
“尔等此前为朝廷征战,是奉令而行,各为其主。战场厮杀,生死由命,本王既往不咎。”
他顿了顿,给这些惴惴不安的降兵一点消化的时间,随后才继续说道。
“如今,本王给你们三条路选。”
“其一,愿留下为我军效力者,可报名参选。通过考校并入我军中,即为洪州军一员,粮饷待遇,与方才受赏将士相同,一视同仁。日后凭本事吃饭,靠军功晋升,前程自在手中。”
“其二,不愿再涉刀兵、思念故乡者,此刻即可登记姓名籍贯,每人发放三日口粮,另给二两银子作盘缠,自行归乡,凡我军所控之地,绝不阻拦,亦不秋后算账。”
“其三,入各处工坊,工地,或入屯田区,各司其职,靠劳力吃饭!”
杨凡话音落下,降兵人群中先是死寂,随即“轰”的一声,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能能回家?还给我们盘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