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崖下,荒原上气氛凝重。
几方势力各据一方,彼此警惕,但都没有轻举妄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半山腰那个被五彩毒瘴笼罩的洞口——那里是万毒大阵的入口,也是通往鬼谷先生居处的唯一通道。
牧渊五人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注意。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有审视,有警惕,有贪婪,也有杀意。
“赤霄剑宗的人?”黑水教那个紫袍老者眉头一皱,“你们来南荒做什么?”
陈师叔上前一步,冷声道:“赤霄剑宗行事,何须向黑水教解释?”
紫袍老者脸色一沉,但似乎忌惮赤霄剑宗的威名,没有立刻发作。
血煞宗那边,一个身穿血红长袍、脸上有道狰狞刀疤的中年汉子嘿嘿笑道:“赤霄剑宗的手伸得够长啊,南荒的事也想管?”
尸傀门领头的是一个干瘦如同骷髅的老者,眼眶深陷,声音嘶哑:“剑修的血肉和魂魄,是炼制血傀的上好材料……”
他话没说完,牧渊冷冷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干瘦老者突然感觉浑身一寒,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存在盯上,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不敢再说。
其他人也察觉到牧渊的不凡。这个青衣年轻人气息内敛,但刚才那一眼流露出的冰冷杀意,连金仙都感到心悸。
就在这时,散修阵营那边,断臂的幽魇忽然开口:
“牧渊,你果然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牧渊?哪个牧渊?”
“难道是……杀了幽魂殿主魂煞的那个混沌传人?”
“据说他手中有混沌昊天戟,那可是上古神兵!”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牧渊的眼神都变了。
贪婪、忌惮、好奇、敌意……各种情绪交织。
紫袍老者眼中闪过精光:“混沌昊天戟?小子,交出神戟,本座可以保你一命。”
血煞宗的刀疤汉子也舔了舔嘴唇:“混沌道体的血肉,可是大补啊……”
牧渊仿佛没听到他们的威胁,只是看着幽魇:“你的手臂长出来了?”
幽魇脸色一僵,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左袖——那里依然是空的,并没有长出来。牧渊这是在故意戳他痛处。
“牙尖嘴利。”幽魇阴冷道,“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断魂崖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就凭你?”牧渊笑了,“一只手都不全,也敢说大话。”
幽魇眼中杀意爆闪,但居然忍住了,没有立刻动手。他似乎在等什么。
牧渊也不再理他,看向那个五彩毒瘴笼罩的洞口。
“那就是万毒大阵?”他问陈师叔。
陈师叔点头:“应该是。据说此阵是鬼谷先生布下,融合了千百种剧毒,变化无穷,金仙进去都九死一生。这些人在此聚集,估计是在等阵法出现破绽,或者……等别人先闯阵,试探危险。”
正说着,洞口处的五彩毒瘴突然剧烈翻腾起来!
毒瘴颜色开始变幻,从五彩逐渐变成深紫色,散发出的气息更加恐怖。
“阵法在变化!”有人惊呼。
“机会!”紫袍老者眼中精光一闪,“毒瘴变化时,阵法会出现短暂的不稳定!此时闯阵,危险最小!”
他话音刚落,血煞宗的刀疤汉子已经第一个冲了出去!
“血遁术!”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直射洞口!
其他人见状,也按捺不住,纷纷施展手段冲向洞口。
黑水教、尸傀门、散修……几十道身影争先恐后,生怕落后一步。
只有幽魇没动,他站在原地,冷冷看着。
牧渊也没动。
果然,最先冲到的刀疤汉子,在触碰到紫色毒瘴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毒瘴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来,他体表的护体血光如同纸糊般破碎,皮肤瞬间溃烂,露出森森白骨!他想要后退,但毒瘴已经将他彻底包裹。
三息之后,毒瘴散开,原地只剩下一滩腥臭的血水,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一个金仙初期的强者,就这么死了。
后面的人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刹车,但已经晚了。
又有七八个人冲得太猛,来不及停下,触及毒瘴,同样在惨叫声中化为血水。
荒原上顿时一片死寂。
刚才的贪婪和冲动,都被这恐怖的景象浇灭了。
“蠢货。”幽魇冷笑,“万毒大阵若那么容易闯,鬼谷先生早就被人烦死了。”
紫袍老者脸色铁青。他刚才也想冲,只是慢了一步,捡回一条命。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干等着?”有人不甘道。
“等。”幽魇淡淡道,“阵法变化有规律,每十二个时辰,会有一炷香的时间,毒性降到最低。那时才是闯阵的最佳时机。”
“你怎么知道?”紫袍老者怀疑。
“我自然有我的情报来源。”幽魇不再多说,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其他人面面相觑,但看到地上的几滩血水,也不敢再冒险,只能各自找地方等待。
牧渊也带着柳如焰等人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休息。
“前辈,幽魇的话可信吗?”柳如焰低声问。
“半真半假。”牧渊道,“阵法确实有规律,但他肯定隐瞒了什么。”
他看向洞口,混沌道体对能量流动极其敏感。他能感觉到,毒瘴虽然恐怖,但内部并非完全死路,似乎有几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只是这些路径在不断变化,很难把握。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色渐暗,荒原上燃起了几堆篝火。几方势力泾渭分明,互相提防。
半夜时分,牧渊忽然睁开眼。
他感觉到,怀中那枚玄天宗令牌,微微发烫。
与此同时,断魂崖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叹息仿佛穿越了时空,带着无尽的沧桑和疲惫,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所有人都被惊醒,警惕地看向断魂崖。
“鬼谷先生?”有人低呼。
叹息过后,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崖顶传来:
“持玄天令者,可入阵。余者,退。”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玄天令?
众人面面相觑,谁有玄天令?
幽魇猛地睁眼,看向牧渊,眼中闪过厉色:“果然在你手里!”
紫袍老者也反应过来:“小子,交出玄天令!”
血煞宗和尸傀门的人也都围了过来,眼神不善。
牧渊站起身,取出那枚黑色令牌。
令牌在夜色中泛着微光,正面“玄”字清晰可见。
“真是玄天令!”有人惊呼。
“小子,把令牌交出来!”紫袍老者上前一步,金仙中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否则,别怪本座不客气!”
“就凭你?”牧渊看了他一眼。
“找死!”紫袍老者大怒,一掌拍出!掌风带着腥臭的毒气,化作一只巨大的紫色毒掌,拍向牧渊!
这一掌,他用了七成力,足以将普通金仙初期重创。
牧渊不闪不避,混沌昊天戟出现在手中,一戟刺出!
灰金色戟光如同破晓的曙光,刺破黑暗,与毒掌碰撞!
嗤——!!!
毒掌如同遇到克星,瞬间消融!戟光余势不减,直刺紫袍老者面门!
紫袍老者骇然失色,急忙祭出一面紫色盾牌挡在身前。
铛!!!
盾牌炸裂!紫袍老者被震得倒飞出去,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惊骇。
“你……你这是什么力量?!”他难以置信。他的毒功霸道无比,同阶修士都不敢硬接,可刚才的毒掌竟被对方轻易破去?
“能杀你的力量。”牧渊持戟而立,眼神冰冷。
其他蠢蠢欲动的人,看到紫袍老者一个照面就吃了亏,顿时不敢再上前。
幽魇眼神闪烁,忽然笑道:“牧渊,你确实厉害。不过……你以为只有你有准备吗?”
他拍了拍手。
荒原四周,突然亮起一道道血色光芒!这些光芒连接成一个大阵,将整个荒原笼罩其中!
“血祭大阵?!”陈师叔脸色大变,“幽魇,你疯了?!此阵需要大量生灵鲜血才能启动,你是要将在场所有人都血祭吗?!”
幽魇狞笑:“不错!既然鬼谷先生只让持玄天令者入阵,那其他人留着也没用了。不如用来血祭,助我突破金仙中期!到时候,再杀了你,夺取玄天令和神戟!”
大阵启动,血色光芒化作无数锁链,缠向荒原上的众人!
“快逃!”有人惊叫。
但大阵已经启动,封锁了空间,根本逃不出去。
黑水教、血煞宗、尸傀门的人纷纷怒吼,各施手段抵抗血色锁链,但锁链源源不断,而且能吸收攻击的力量,越战越强。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被锁链缠住,抽干鲜血,化作干尸。
紫袍老者又惊又怒:“幽魇,你敢!”
“有何不敢?”幽魇狂笑,“等你们都死了,谁知道是我做的?”
他看向牧渊:“至于你……我会好好招待的。”
牧渊看着疯狂的血色大阵,又看了看手中的玄天令。
忽然,他笑了。
“幽魇,谢谢你。”
“什么?”幽魇一愣。
“谢谢你帮我清场。”牧渊道,“也谢谢你,让我知道这玄天令怎么用。”
他将玄天令举起,对准断魂崖。
令牌背面的凹槽,正好对准了半山腰洞口的方向。
一道微弱的星光,从令牌中射出,照向洞口。
五彩毒瘴在星光照射下,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怎么可能?!”幽魇失声,“玄天令还有这功能?!”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牧渊收起令牌,对柳如焰等人道,“跟我走。”
他率先冲向通道。
柳如焰和三位赤霄剑客立刻跟上。
幽魇想要阻拦,但血色大阵正在疯狂吞噬其他人的生命和力量,他不能中断,否则会遭到反噬。
“可恶!”他眼睁睁看着牧渊五人冲入通道,消失在毒瘴之中。
通道不长,只有十几丈。
穿过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位于断魂崖半山腰的平台,平台后方是一个山洞入口。
洞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老者。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乡下老农。
但牧渊能感觉到,这老者体内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
金仙后期,甚至……可能更高。
老者看了牧渊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玄天令,缓缓开口:
“玄天令……三百年了,终于又有人持令而来。”
他转身走入山洞。
“进来吧。”
牧渊深吸一口气,带着柳如焰等人,步入山洞。
山洞深处,等待他们的,会是真相,还是更大的陷阱?